泰昌帝看着他涕泪交流、惶恐至极、磕头不止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酸楚与好笑。
这孩子,竟然将自己的“特赦”理解成了“流放”。
这次泰昌帝无奈的摇了摇头,脸上也浮现一抹苦笑。
对朱由校安慰道:
“朕何时说不让你读书了”
泰昌帝这次声音带着真实且无奈的温和语气。
朱由校见父皇这么说哭声戛然而止,眼角还带着泪珠,目光不定的看着父皇。
显然朱由校并不相信父皇说的话。
泰昌帝见朱由校还是不信补充说道:
“朕说的是,日后你不必再去尚书堂读书,不必再去尚书堂去读那些你不感兴趣的圣贤书。”
“日后朕亲自教导你。”
一直站在一旁沉默的看事态发展的王安,先前泰昌帝说朱由校不用再去读书时,王安只是觉得有些意外,但也不至于出言相劝。
但是当王安听到泰昌帝说出这句话后,有些绷不住了。
像王安这样在宫中做事的老人是有极高的专业素养的,遇到任何事莫不会失态的。
但这次王安再也绷不住了。这泰昌帝的文化水平如何,从小跟随在泰昌身旁的王安能不知道吗?
在王安心中估摸着泰昌帝的文化水平也就是监生的水平上下。
监生的水平教导平常人家的子弟,当然是绰绰有余。但是要亲自教导皇子,这就有些……
也不是说教不了,而是这宫里的尚书堂里的讲学的都是翰林院中的翰林们。
他们腹中的墨水比起泰昌帝实在是没有可比性。放着那些有些大学问的翰林们不用,反而是亲自教导,这实在是……小才大用,大才不用。
这就像是家里明明有贡米不吃,反倒是去吃糙米。虽然都能填饱肚子,但食用二者的营养价值就有些天差地别了。
泰昌帝和朱由校二人都是听到了一旁的王安的笑声,但都没有理会王安。
泰昌帝先是白了王安一眼,随后看着朱由校继续说道:
“从今往后,朕亲自教你‘物理’,能帮大明脱胎换骨的神通!”
朱由校听着泰昌帝话有些疑惑?
神通?父皇要教我神通?
“朕教你这名为‘物理’的神通,是因为,朕觉得你,颇有天资。”
朱由校更懵了,疑惑的说:
“天资?”
泰昌帝点了点头,解释道:
“嗯,这天资就是,你愿意花时间琢磨的木工活儿。”
朱由校有些傻眼了,这以往父皇见到自己捣鼓那些木工活儿,就对自己指指点点,但今日却说自己这是一种天资?
朱由校看着父皇,发自内心的觉得今日的父皇好生奇怪。
朱由校在心中反复回想着父皇刚刚说的话后,猛地发现这一个坑!
父皇给自己挖的一个坑!
要是自己答应父皇愿意跟着父皇学这个什么“物理”,父皇肯定会化身严父,自己的下场一定是挨顿板子,然后禁闭。
朱由校想到这里,于是对着泰昌帝说道:
“父皇,还是算了罢,孩儿不是那块料,孩儿日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去尚书堂读书好了。”
“日后不会再碰木工活儿了。”
就在朱由校说完这句话后,乾清宫外跑进一位小宦官,他脚步轻浮,行色匆匆的,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王安察觉到后,离开殿内,他倒是想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如此没个规矩。
王安出去后刚想训斥小宦官,但小宦官却抢在王安之前,急忙对着王安汇报事情。
王安听后脸色一变,不敢耽搁,重新回到殿内对着父子二人说道:
“陛下,南三所走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