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昌帝点点头,目光扫过依旧跪着的方从哲等人,最后落在孙承宗身上:
“孙卿,既然你识得此物之利,那朕便将试制、改进此复合弓,并评估其军用的重任,交予你兵部,工部协同,与校儿协同办理。”
“所需物料、匠人,由内帑先行支应,务必尽快拿出可堪实用的样品,并核算造价与量产可能。”
这是直接将朱由校的“小打小闹”,提升到了国家军工项目的层面!不仅给予了名分,还给予了实质性的支持!
孙承宗心中一震,立刻躬身领命:
“臣,遵旨!必不负陛下所托!”
朱由校更是心花怒放,这意味着他不仅可以名正言顺地继续他的“科研”,还能调动资源,与专业的工匠交流,将自己的想法变为现实!
他激动地看向泰昌帝,眼中充满了感激和兴奋。
泰昌帝这才仿佛刚想起还跪着一地人似的,淡淡道:
“都平身吧。”
“谢陛下。”
众人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低眉顺眼,不敢再多言。方从哲更是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今日之事,无疑是对他权威的一次沉重敲打,也让他彻底明白,陛下对皇长子的维护和对其“技艺”的看重,远超他的想象。
泰昌帝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今日的震慑和引导已经达到初步效果。
他挥了挥手:
“今日小会,就到此为止。”
“辽东换防、财政节流之事,就按叶卿所议,诸位尽快拟出细则章程。复合弓一事,孙卿与校儿着手去办。退下吧。”
“臣等告退。”
内阁诸臣鱼贯而出,心思各异地离开了御书房。今日这场小朝会,信息量实在太大,他们需要好好消化。
待众人离去,御书房内只剩下泰昌帝、朱由校和王安。
朱由校再也抑制不住兴奋,几乎要跳起来:
“父皇!您听到了吗?孙大人说这是利器!兵部要和我一起做!”
泰昌帝看着他雀跃的样子,笑了笑,但随即神色一正:
“校儿,莫要得意忘形。这只是开始。一把弓,即便再厉害,也改变不了大局。”
“你真正要做的,是弄明白这弓为何能省力、能增程背后的‘道理’,是朕与你说的‘物理’。”
“唯有掌握了根本的道理,你才能创造出更多、更强、真正能改变我大明国运的‘神器’。”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
“比如,你那个还在构想中的,以‘水火之力’驱动的木牛流马。”
朱由校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郑重的思考。他用力点了点头:
“孩儿明白了!父皇,孩儿一定好好跟您学那‘物理神功’!”
看着朱由校眼中重新燃起的、比之前更加炽热和坚定的求知火焰,泰昌帝满意地笑了。
科学的种子,已经在这个帝国最高权力的殿堂里,借着一把超越时代的弓,悄然种下。
接下来,就是耐心浇灌,等待它破土而出,乃至参天的那一天。
方从哲一行内阁大臣离开御书房后,叶向高和刘一燝走在方从哲身旁。
叶向高和刘一燝走在方从哲身旁,方从哲和他们不是一个党派,本不会有太多话语,但刘一燝还是对方从哲刚刚的话,表示关心。
“方阁老,你刚刚实在是太冒失了。”
“虽说陛下平日里没有对皇子那么上心,但他们终归还是父子,你刚刚那么说,岂不是不敬之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