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少爷开恩,饶小的一命!”
他竟在极度恐慌下不打自招,将工坊爆炸的关键原因——偷工减料——和盘托出!
朱由校心中狂喜,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么一诈他,他竟会将自己此行的目的告诉自己,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但他敏锐地察觉到还有更大的一条鱼——沈璋与官府的勾结。
但他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了解沈璋很好的机会,他也想帮助叶向高等人。
他说道:
“那我问你,你是如何接上工坊的单子的?”
他听朱由校问起这件事,不像之前那般,神色瞬间变得犹豫惶恐,支支吾吾的。
“这个……少爷,沈老之前下令了,我不能告诉任何人。”
朱由校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猜的果然没错!
此事与沈璋脱不了关系,一定是有官员私下和沈璋有所交往,将工坊的单子交给这所矿场。
他觉得这是一个极为关键的情报,于是他准备继续追问下去。
魏忠贤听他这么说,也是意识到此事极为重要,但他心中想的却是假如殿下的身份暴露了,怎么安全的带殿下离开。
毕竟在他看来殿下的安危,大于一切。
朱由校知道这件事情他一定不会轻易松口,他在心中想了一个周全的话术,准备从他嘴里套出问题。
他语气严厉,对着他施压道:
“蠢货!”
“如今事情败露,朝廷追查甚紧!”
“我奉沈老之命,必须立刻斩断所有可能牵连到他老人家的证据链!”
“你若不告诉我实情,难道要我回去如实禀报沈老,是你贪墨的铁料导致了这场大祸,引来了朝廷的目光?!
其实朱由校这么说存在着巨大的漏洞,如果沈璋要切断证据链,何须派人来从他这里询问合作的是哪一个官员。
这件事就是由他牵头的,怎么可能会派人去呢?
但他听朱由校这么一说,背后已然湿透了,早已没了清晰的思路,直接告诉了朱由校是哪一位官员将单子交给他的。
但这时他突然注意到站在朱由校身旁的魏忠贤,目光紧紧盯着魏忠贤。
朱由校顺着他的视野看向魏忠贤,对着魏忠贤挥了挥手,让魏忠贤先回避一下。
魏忠贤见到朱由校的手势后,立刻就是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出去提示锦衣卫的机会。
他强装镇定的如常退出矿场,向着外面的马车走去。
他见到魏忠贤已然远去,还是谨慎的环视四周,确保周围没有旁人。
确定了周围无人,他这才走到朱由校身旁,用仅能让二人听到的声音告诉朱由校。
朱由校默默的将他的话记下,打算一会去便将这个消息告知叶向高,让叶向高去处理这件事情。
朱由校听他说完,再次向他确定:
“你说的当真?”
“不敢欺骗少爷!”
他惶恐说道。
“可有签了名的单子?”
朱由校希望能得到更多的证据,问道。
“少爷这种事情,我们哪里敢签单子?”
“就算有单子,也不会在我们手里,肯定是在沈老手中。”
他无奈地说道。
朱由校暗自点头,觉得合乎情理。此行收获远超预期,是时候脱身了。
临走前,他尽量让自己装扮得更像,嘱咐他道:
“对了,若是之后有人问你这些事情,不能和任何人说!”
“听到没有!”
他在最后加重了语气。
他连忙称是,点头如捣蒜,不敢违背朱由校的意思。
“明白!明白!小的打死也不敢说!”
“接下来怎么做,你应该知道吧。”
他自然是连连点头,这样的事情长期混在地下的他自然知道。
他也知道一定上面的人对自己说这句话也就是他要准备离去了。
这时他猛地警戒起来,注意力高度集中,等待着朱由校说出最后的暗号。
所谓的暗号,这是沈璋故意设计的,为的就是让
但朱由校自然不知道这些,并没有注意这一点。
不止是朱由校不知道就连骆思恭也不知道这一点,以往抓到沈璋的人,都是碍于骆思恭的武力,或是直接招供,他们都没有说过这一茬。
朱由校径直向着矿场大门走去,并没有注意身后的他。
他见朱由校比能没有说出暗号,立刻就知道朱由校并不是沈老的孙子,二话不说,眼神又是恢复了之前的阴鸷。
他挥手招呼矿洞里的打手,示意他们立刻动手。
朱由校此时正沉迷于自己方才套出情报的喜悦中,此刻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能成为锦衣卫的好苗子,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危险。
矿洞里的打手此时蜂拥而出,朝着朱由校的脑袋招呼。
那人见打手将要得手,很是得意,嘴角微扬,风光无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箭矢精准击中打手手中的镐子,极大的冲击力,震得打手手掌发麻,手中的镐子顿时离手,垂落在地上。
朱由校也是被突然从自己身旁射来的箭矢吓了一跳,他只当作是沈家发现了自己的下落,派人来刺杀自己。
霎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忐忑不安,慌乱之中他好似看到了数十人握着刀兵朝着自己这边冲来。
不止是朱由校如此,那人见到眼前一幕同样觉得很是不可置信。
他想不到为什么会有箭术如此了得的人出现在此,救下眼前这个细作。
这箭术如此了得的人自然就是那些在外面候着的锦衣卫。
他绝不会想到方才和自己套话的会是当朝皇子,他也不会想到自己此时已经被锦衣卫彻底包围,没有任何的出路。
就在锦衣卫将打手手中的镐子击落后,便立刻紧握绣春刀摆,好队形,冲入矿场。
朱由校定睛一看,是之前和自己一同前来的锦衣卫,他顿时不再有任何的担忧,他相信锦衣卫的实力。
面对这些打手,不会出现任何的意外。
这场战斗毫无悬念。
训练有素的锦衣卫对付这些矿场打手,如同砍瓜切菜。
顷刻之间,所有打手连同那头目,悉数被制服捆绑,成了骆思恭的阶下囚。
矿场内只剩下浓重的尘土味和劫后余生的喘息。
包括那位矿场的头目,一人不剩,“一家人”全部到骆思恭那里做客。
等到锦衣卫将他们收服后,魏忠贤这时也是快步朝着朱由校跑来。
“殿下!您没事吧!”
魏忠贤气喘吁吁地跑到朱由校身前关切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