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民心归向(2 / 2)

朱由校斩钉截铁。

魏忠贤闻言,大惊失色立刻挡在朱由校身前将他阻拦:

“殿下!您是万金之躯,岂能涉险!塌方非人力…”

“许守一为了新政呕心沥血,此刻生死未卜,我你们可能袖手旁观!”

朱由校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决绝。

“备好工具,走!”

阴暗潮湿的矿道内,腐朽的木梁吱呀作响,碎石不时簌簌落下。

锦衣卫们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支撑着关键节点缓慢前进。朱由校不顾劝阻走在队伍前列,焦灼地呼喊着许守一的名字。

突然,前方探路的锦衣卫低呼:

“有血迹!”

“还有些许的惨叫声传来!”

众人闻言,无一不是屏息凝神,以此来捕捉那微弱痛苦的呻吟声。

循着声音和血迹,他们在一条狭窄的支道尽头,发现被几块落石压住双腿,奄奄一息的许守一!

他身旁散落着被砸碎的铜卡尺部件,显然曾试图用工具反抗或挖掘求生。

“找到了!快救人!”

朱由校欣喜若狂。

就在锦衣卫奋力搬开石块时,许守一用尽最后力气,艰难地用沾血的手指在身下潮湿的岩壁上划拉着什么。

朱由校凑近一看,是两个模糊但能辨认的字:

“疤……脸……”。

与此同时,矿场外,魏忠贤接收到了洛阳城飞鸽传来的密报。

他神色凝重地快步奔向矿洞入口,恰好碰到被抬出来的许守一和紧随其后的朱由校。

“殿下!洛阳城内急报!”

魏忠贤压低声音。

“骆思恭大人审问黑矿场头目有了重大突破!”

“不仅拿到了沈璋指使偷换矿料的铁证,还意外套出…辽东那边,有将领与沈家暗通款曲!”

“似乎…涉及军饷与情报!”

朱由校瞳孔猛地一缩,看着昏倒在地的许守一,他想要留下将许守一带回去,但现在骆思恭查到这么大的事情,容不得他在此停留。

没办法他先走出矿洞,走到矿场的所有人面前说道:

“诸位!”

“现在已经查清楚了,此次事故是有人故意下毒,至于下毒的是谁?”

“我可以告诉大家,但大家会遇到对方的针对,可能会因此失了性命,大家现在还想知道吗?”

朱由校高声询问着在场所有人的意见。

在场还有意识的工人闻言都是面面相觑。他们当然知道敢对朝廷的人下手的人,自然是他们惹不起的。

有的认为面对朱由校的问题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还有人认为,已然背后的沈璋已经对自己下手,那么日后自己难保不会再受沈璋的毒手。

他们觉得此事必须要抗争到底,持这种的态度的大多都是比较年轻的工人。

就在所有人都在沉默的思考时,一位年轻的工人站出来高声说道: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必须要抗争到底!”

朱由校闻言淡然一笑,这才是他想要听到的答案。

他要的是能将所有人都聚在一起的声音,他掌握人心所向,只有百姓愿意支持他,他才能在后续和沈璋的斗争占据主动。

只有人心所向河南的新政才能顺畅的推行下去。

朱由校见那年轻工人这么说,也就接着他的话直接将沈璋的名字告知给在场的所有人。

“好,既然如此,我就说了。”

“这段时间洛阳城内出现在的变故都是由福王余党沈家、沈璋引发的!”

“眼下他们就是要破坏朝廷的新政,来保持他们对大家的压榨!”

“大家,朝廷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帮洛阳的百姓,寻一条新的出路!”

朱由校话音落下,矿场内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沈璋!是沈璋!”

“狗贼!敢害俺们性命!”

“王爷!俺们要跟着朝廷!跟沈家拼了!”

“对!拼了!不能让他们再骑在咱们头上!”

那年轻矿工的话点燃了压抑已久的民愤,他是这次新政的受益者,他自然是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守护未来的生活的。

朱由校当众揭穿沈璋的阴谋,将他们遭遇的痛苦与死亡威胁直接归咎于沈璋,彻底打破了底层矿工最后的侥幸和恐惧。

沈家的恶名早已深入人心,此刻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权势阴影,而是实实在在投毒、害死同伴、想断绝他们生路的血仇!

朱由校“寻找新出路”的承诺,成了绝望中的唯一稻草。

积压的怒火、求生的渴望以及对新政的模糊期盼,瞬间凝聚成一股同仇敌忾的力量。

群情激愤,人人眼中燃烧着怒火,原本萦绕的恐慌和虚弱被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取代。

朱由校看着眼前沸腾的人群,心中既感沉重,也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人心可用!

这正是他必须留在矿场、不惜以身犯险也要解决问题的根源。

那就是河南新政的根基,就在这民心向背之间。

他抬手示意,嘈杂的声音渐渐平息,无数双眼睛聚焦在他身上。

“好!”

朱由校的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矿区夜空。

“众位乡亲深明大义!朝廷必不负尔等!当务之急有三!”

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全场,下达指令:

“魏忠贤!”

魏忠贤立刻趋前躬身。

“速将所有中毒者,尤其是赵师傅、许守一等人,以最快速度用干净马车送回洛阳!”

“以钦差的名义,征调全城药铺、坐堂名医,不惜一切代价救治!所需药材,由府库全额拨付!”

“同时,封锁矿场水井,其余水源全部封存待检,即刻从洛阳调运洁净饮用水和米粮,确保所有矿工饮食无虞!”

随后他指向被严密看押、面如死灰的“哑巴李”说道。

“将此獠及其搜出的毒物,连同矿场所有可疑人等、今日出入记录,一并押送回城,交由骆思恭亲自审理!”

“给我撬开他的嘴,挖出所有同党、上线!”

“其余锦衣卫及在场衙役,分作两班!”

“一班协助运送伤员、维持秩序、分发物资!”

“另一班,彻夜巡逻,封锁矿场所有出入口,尤其是通往废弃矿洞的山路!防敌狗急跳墙,再来破坏或灭口!”

朱由校此时的语气森然,已有几分储君的样子。

魏忠贤看着朱由校这样子,心中很是欣慰。他觉得自己之前的押注没有错。

朱由校接着说完最后一道指令:

“锦衣卫若是遇到可疑人等,格杀勿论!”

安排完毕,朱由校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走向自己的战马。

“诸位!我现在即刻返回洛阳!”

“沈璋的罪证必须立刻厘清!”

他说完便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被小心翼翼抬上担架、昏迷不醒的许守一,以及担架上赵铁头蜡黄的脸,眼中寒意更盛。

许守一在濒死之际留下的“疤脸”二字,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心头——这很可能是找到刺杀者甚至牵连更广的关键线索!

“驾!”

朱由校猛抽马鞭,骏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洛阳城的方向。魏忠贤紧随其后,甩开缰绳疾驰。

几名精锐锦衣卫也立刻上马护卫。

马蹄踏破深夜的寂静,卷起一路烟尘。朱由校的心早已飞回洛阳。

洛阳城内,骆思恭掌握的铁证,和那石破天惊的情报,如同两把悬在沈璋头顶的利剑,也关乎朝廷的安危。

矿场投毒、谋害重臣、扰乱新政、勾结边将……

沈璋的罪行已不单单是地方利益之争,而是赤裸裸的谋逆!

这盘棋,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

他必须争分夺秒,在沈璋察觉事败、铤而走险或切断联系之前,利用现有的人证物证。

以及许守一用命换来的“疤脸”线索,雷霆出击,一举将这个祸乱河南、威胁国本的毒瘤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