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沈阳大营。
此时在场的大明将领都具坐在大营之中,如今的他们如无头的苍蝇一般,只能再此处干着急。
他们之前没有想到袁崇焕不过是一次小规模的军事行动居然会导致辽阳失守。
对于辽阳失守这件事,他们知道这是多么大的事情。
原本大明还能依靠沈阳和辽阳互为犄角,依靠沈阳和辽阳两座坚城还能控制辽东部分地区。
如今辽阳失守,所谓的犄角之势不复存在,沈阳成了一座孤城,又还能坚守多久?
不止是沈阳成了孤城,辽阳失守,辽东的大形势也会发生的巨变,。
前大明乃能依托沈阳和辽阳和建夷保持僵持,将建夷的势力遏制在长白山脉。
而如今呢?
没有了辽阳的协防,沈阳失守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且这个时间不会太迟,大明的部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新退回锦州一线构置防线吗?
这些问题他们心中都没有个底,难免有所顾虑,营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沉重得令人窒息。
炭盆的火光在将领们铁青的脸上跳跃,映照出绝望与不甘。
辽阳失守的噩耗像一记重锤,砸碎了他们最后一丝侥幸。
辽东总兵贺世贤一拳砸在粗糙的木桌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袁崇焕!不过一个小小千户!仗着陛下器重!私自带兵出门,出了如此事故!该如何收场?”
贺世贤这一句话将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都钉在袁崇焕身上。在场众人见他这么说,顿时也将矛头指向袁崇焕。
虽然他们知道袁崇焕在此时中需要付大量的责任,但这件事真的全部的怪袁崇焕吗?
袁崇焕是带兵出城了,但他出的是沈阳,丢的是辽阳。
难道辽阳的失守,不用怪在那些镇守辽阳的将军?
袁崇焕之所有会被泰昌帝明令下旨将其押解回京,不过是因为他袁崇焕如今名义上的辽东经略使,需要袁崇焕为整个局面负责。
他们虽然清楚这一点,但又能怎么办?不讲一切责任推给袁崇焕,难道要他们自己去付连带责任?
“他袁崇焕实乃误国之贼!”
其中一位参将附和道,他要让袁崇焕为自己顶罪。
“建夷之前不过是一次小小的试探?他就上钩了!这一次导致辽阳失守!我们的犄角之势已然不复存在!”
他环视帐中诸将,声音嘶哑。
“如今沈阳成了孤悬在狼群里的肥肉,努尔哈赤会放过这送到嘴边的机会吗?”
副总兵尤世功听着贺世贤和参将对袁崇焕的攻讦,他脸色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刀,他并认为辽阳失守和袁崇焕又直接的关系。
他倒是冷静的很,考虑着如何坚守沈阳城。
他知道现在与其讲罪责全部推给袁崇焕,等待朝廷将其带回京师清算,还不如去思考如何去借助袁崇焕敢打硬仗的能力去挽回局面。
他的脸上看不出是打了一场败仗,沉着冷静道:
“如今城中粮草,算上强征富户存粮,最多支撑两月。”
“军械库里的火器弹药,经不起一场旷日持久的围城。最要命的是人心!”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辽阳败得太快,溃兵涌入沈阳,把恐慌也带了进来。城中百姓已有携家带口南逃者,军心……”
“军心?”
游击将军陈策猛地站起身,眼中布满血丝。
“军心早就散了!袁崇焕带着精锐出去,结果呢?”
“他倒是跑了,留下我们守着这孤城!”
“熊经略还在回来的路上,怕是鞭长莫及,朝廷的旨意也没个准信!”
“弟兄们都在问,我们是不是被朝廷当弃子了?”
他的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帐内一片死寂。
如今袁崇焕并不在沈阳城里,他如今带着一千精锐轻骑在不知辽东的那个地区,谁也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带着着以前轻骑回援。
对于袁崇焕,尤世功相信他并不会真的放弃沈阳,他觉得袁崇焕会在一个合适的时机,给建夷以沉重打击。
“弃子?”
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是参将王宣。
他倒是不急于给袁崇焕定罪,慢条斯理地呷了口凉掉的茶,眼神闪烁。
“贺总戎,尤副戎,诸位同僚,话也不能这么说。”
“辽沈一体,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懂。”
“但如今,唇已亡,齿岂能独存?”
他放下茶盏,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蛊惑。
“努尔哈赤的使者,昨日又递了信进来。”
“其条件,自然是比上次更好了。只要献城归顺,保全富贵不在话下,麾下将士皆可活命。”
“王宣!你竟敢通敌!”
贺世贤须发皆张,“锵啷”一声拔出佩刀,帐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贺总戎息怒!”
尤世功见状急忙按住贺世贤的手臂,强压怒火对王宣道:
“王参将,此等诛心之言,休要再提!”
“我辈世受国恩,守土有责!”
“沈阳若失,辽西震动,山海关危矣!我等岂能做千古罪人!”
尤世功此次并不像直接于王宣翻脸,此时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将沈阳守住,,想要守住沈阳,其内部绝不能出现裂痕。
王宣冷笑一声,不再言语,眼神却更加阴鸷。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浑身浴血,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声音带着极度的恐惧:
“报——!”
“建虏大军!”
“数万建虏大军已拔营,先锋铁骑距沈阳城已不足五十里!”
“看旗号……是……是奴酋努尔哈赤亲领的黄龙大纛!”
轰!
如同晴天霹雳!最后的侥幸被无情碾碎。
面对斥候带来的情报,就连主降的王宣也是为之一振,他没想到努尔哈赤竟会真的兵临城下,意图强攻沈阳。
贺世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寒意,厉声喝道:
“传令!全城戒严!四门紧闭!”
“滚木礌石、火油金汁,统统给我搬上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