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远遁(1 / 2)

洛阳城外,慈云观后山。

骆思恭如同壁虎般贴附在冰冷的岩石上,锐利的目光穿透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紧紧盯着下方十丈开外那座破败道观的后殿。

他身边几名锦衣卫同样屏息凝神。

正如朱由校所料,观内并非毫无防备!

后殿一处看似坍塌的窗棂后,隐约可见两道身影,呼吸绵长,显然是内家高手,正警惕地注视着后山方向。

更让他心头一凛的是,在前殿通向后方一处看似柴房的区域附近,地面有细微的不自然翻动痕迹。

虽然被薄雪覆盖,却瞒不过他这种追踪高手的眼睛——疑似陷坑!

观内确实有埋伏,而且布置得颇为阴险!

骆思恭打了个手势,两名锦衣卫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顺着一根绳索滑下,直扑那隐藏在两堵断墙阴影下的暗哨。

动作快如闪电,刀光一闪即逝,两声沉闷的哼响后,暗哨被无声清除。

骆思恭随即带着剩下的精锐,沿着同伴开辟的安全路径,迅速潜入观内,直扑那可疑的柴房区域。

靠近之后,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草药味隐隐飘出!骆思恭心中一紧,猛地踹开柴房那扇看似腐朽实则异常沉重的木门!

门开瞬间,一道凌厉的刀光带着劲风劈面而来!

“铛!”

骆思恭绣春刀出鞘,精准地格开这致命一击。

火光下,一张狰狞的、带着深刻刀疤的脸映入眼帘!

正是李三口供中提到的沈越心腹死士——疤脸刘武!

只见刘武左臂缠着渗血的布带,显然在伏击许守一时受了伤。

他身后,柴房内并非秘库,而是被临时改造成了简陋的囚室。

一个身穿工部小吏服饰、被打得不成人形的男子蜷缩在角落,奄奄一息。

正是骆思恭之前暗中监视、尚未收网的沈家安插在工部的内线!

看来沈家在紧急撤离前,正在处理“尾巴”!

“刘武!沈璋在哪?!”

骆思恭暴喝一声,刀势如狂风骤雨般攻向刘武。

他带来的锦衣卫精锐也立刻与柴房内外涌出的七八名沈家死士战成一团,刀剑碰撞声瞬间打破了道观死寂!

前山隐蔽处,朱由校和魏忠贤几乎在同时听到了后山传来的隐约兵刃交击声和嘶吼声!

“动手了!”

魏忠贤声音一紧。

朱由校眼中厉芒爆射:

“强攻山门!接应骆大人!魏大伴,发信号!”

“咻——啪!”

一支带着凄厉尖啸的火箭冲天而起,在朦胧的晨曦中炸开一团刺目的红光!

“杀!”

朱由校拔出腰间佩剑,直指前方那道破败的山门。伏在洼地中的锦衣卫如同出闸猛虎,嘶吼着冲向慈云观!

激烈的战斗瞬间在慈云观内外全面爆发。

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濒死的惨叫声响彻山坳。

锦衣卫人数和精锐程度远胜沈家在此的死士,很快便占据了压倒性优势。

刘武虽然凶悍,但左臂受伤,面对骆思恭这种顶尖高手的全力猛攻,左支右绌,身上瞬间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身边的死士也一个个倒下。

就在骆思恭即将一刀结果刘武性命时,刘武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扑向墙角那个被打晕的工部小吏,似乎想将其作为人质或直接灭口!

“休想!”

骆思恭刀光更快,一道匹练般的寒光闪过。

“噗!”

刘武抓着那小吏的手腕连同半截手臂被齐肩斩断!

剧痛让他发出凄厉的嚎叫,但他也被骆思恭紧随而至的一脚狠狠踹飞到墙上,口喷鲜血,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拿下!留活口!”

骆思恭厉喝。

几名锦衣卫立刻扑上,将惨叫的刘武死死按住捆缚。

战斗迅速平息。

锦衣卫控制了整个慈云观,开始仔细搜查每一个角落。火光摇曳,映照着地上的尸体和血迹。

朱由校在魏忠贤和亲卫的簇拥下大步走入弥漫着血腥气的道观后院。

他看到被捆得如同粽子、断臂处草草包扎仍在渗血的疤脸刘武,以及墙角那个被打得面目全非、气若游丝的小吏。

“殿下!”

骆思恭上前复命,脸上并无喜色。

“观内只有沈家死士二十余人,已被我等格杀大半,生擒刘武及几名活口。沈璋、沈越父子……并不在此处!”

“搜!掘地三尺也要把地道、夹壁给我找出来!”

朱由校脸色阴沉似水。扑空了?沈璋果然狡兔三窟!

“已经安排人手在搜查了。”

骆思恭点头。

“另外,在刘武身上搜出此物。”

他递上一块半个巴掌大小、乌沉沉非铁非木的令牌,令牌背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正面则是一个扭曲的“水”字印记。

“这看起来不像是沈家之物。”

朱由校接过令牌,入手冰冷沉重,那符文和水字印记透着诡异。

“登莱水师?”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搜查后殿的锦衣卫百户匆匆跑来,手中捧着一个沾满泥土、显然刚从地下挖出的铁盒:

“殿下!指挥使大人!在后殿神龛下的暗格里发现此物!”

铁盒被强行撬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厚厚几本账簿和一叠信件!

朱由校拿起最上面一本账簿翻开,瞳孔骤然收缩。

这本账簿上面清晰地记录着一笔笔“矿石”的出货日期、数量、接收方代号,如“登莱水”、“海兴记张”等等。

其中还有结算时的银两数额!每一笔数额都触目惊心!

他又拿起一封未署名的信件,信中提到。

“王奎大人已安顿好,下批货可走老路,如今女真急需精铁打造甲胄强弓,用于攻打沈阳,速速安排妥当!”

落款处画着一个扭曲的水纹符号。

铁证如山!这些都是他们此行最为想得到的证据。

朱由校握着账簿和信件的手微微颤抖,愤怒与凛冽的杀意交织。

“殿下!骆大人!”

另一名搜查柴房附近区域的锦衣卫也跑来报告。

“在柴房外墙角发现一处新近挖掘掩埋的痕迹,挖出几具尸体……其中一人……似是李三!”

朱由校和骆思恭猛地对视一眼!

李三死了?被灭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