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鲁城的地下斗魂场深处,”良久,比比东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有一座被封印的古老传送阵。每三年开启一次,下一次开启……在两个月后。”
胡列娜的眼睛瞬间亮了:“那——”
“我还没说完。”比比东打断她,走到窗前,背对着胡列娜,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进入杀戮之都,你会失去所有魂技,只能依靠最原始的肉体和战斗本能。那里没有朋友,只有敌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
“而且一旦进去,除非获得杀神领域,否则永远无法离开。”
“就算你获得了领域,离开时也要通过地狱路——那是一条真正的黄泉路,百年来只有三个人成功走通过。”
胡列娜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她的声音却更坚定了:“哪三个人?”
“我,唐昊,还有传说中的唐晨……”
比比东走到她面前,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
动作很生疏,却透着罕见的温度。
“娜娜,”她声音压得很低,“我不是不相信你。”
胡列娜仰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但那个地方……太脏了。”
比比东的目光飘向窗外,仿佛透过夜色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血是臭的,人心是烂的。你在里面待久了,会忘了天空是什么颜色,会忘了……自己是个人。”
她收回手,指尖微微颤抖:
“我到现在,偶尔还会梦到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梦到那些人在死前盯着我的眼睛。”
胡列娜怔怔地看着她。
这个站在大陆权力顶端的女人,这个挥手间能决定无数人生死的教皇,此刻卸下所有铠甲,露出内里最脆弱的那道疤。
“老师……”胡列娜声音哽咽,却忽然笑了。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笑容却亮得惊人。
“您会做噩梦,是因为您在乎。”她握住比比东微凉的手,掌心滚烫。
“因为您在里面的时候,也会怕,也会疼,也会想哭。但您还是走出来了——然后成了我的老师,成了武魂殿的教皇。”
她用力擦掉眼泪,眼神像淬了火的刀:
“我想走您走过的路。我想知道您是怎么咬着牙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然后……我想变得和您一样强。”
空气安静了很长时间。
烛火噼啪作响,映着比比东脸上明暗交错的阴影。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女孩——从瘦弱胆怯的孤儿,到如今眼神灼亮的少女。时光过得真快。
终于,她缓缓抽回手,走向密室角落的兵器架。
最底层,尘封已久。
她取出一柄通体漆黑的短刃,只有一尺长,刃身没有任何纹路,黑得仿佛能吞掉所有光线。
“拿着。”
胡列娜接过,入手冰凉沉重。刃锋钝厚,却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
那是饮过无数鲜血后才有的煞气。
“这是我走出地狱路那天,用杀戮之都地底的黑铁熔铸的。”
比比东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没有魂导阵列,不能附加魂技。但它够硬,够利——能轻易捅穿那些堕落者自以为是的防御。”
她又从怀中取出一物。
一枚血红色的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颗狰狞咆哮的骷髅头。
骷髅的眼窝深处,隐约有暗光流转,仿佛活物。
“这是‘血骷令’,进入传送阵的钥匙。”比比东将令牌按进胡列娜掌心,指尖在她手背上短暂停留,“记住三条铁律。”
“第一,不要相信任何人。哪怕是跪在你脚边哭的孩童,也可能下一秒捅穿你的喉咙。”
“第二,不要吃任何人给的东西。杀戮之都的水是腐的,肉是毒的,饿死比毒死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