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长炼器、制符、布阵的长老和精英弟子皆被宗门召集,开始炼製典礼所需的法器以及布置庆典场地所需阵法。
负责礼仪典制的礼敬阁灯火通明,几位皓首穷经的老修士翻查著堆积如山的古老玉简,撰写最庄严,最契合的典礼流程。
一道道遁光在山门內外频繁起落,那是持著紫金云纹帖的內门长老们,带著上清宗的宣告,奔赴天下四方。
请柬本身便是一件法宝,展开时自有云霞繚绕,道音轻鸣。
“上清宗谨定於甲子年仲春望日,为门下弟子方澈,行元婴证道庆典,恭请驾临观礼”。
落款是玄星子与隱道人的联合法印,其威势,足以让接到帖子的任何一方势力严阵以待。
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以惊人的速度向整个修行界扩散。
最先接到消息的,自然是与上清宗同处东州,且关係密切的几家顶级宗门和世家。
东华剑宗。
当代宗主正在擦拭一柄传承古剑,接到传讯玉符后,他手指微微一颤,古剑轻鸣。
“十二岁元婴……”
他沉默良久,对侍立一旁的剑首嘆道:“备礼吧,这份贺礼,不能轻了,另外让门內那几个眼高於顶的小傢伙也去见识见识,什么叫人外有人。”
北洲冰魄宫。
常年风雪笼罩的宫殿內,宫主捏碎了一枚传讯冰晶,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罕见的波动。
南洲太玄仙门。
祖地之中,一位赤发老者看著手中燃烧著火焰的请柬,哈哈大笑:“好一个上清宗,好一个方澈!”
“这修真界,沉寂太久,也该有点新鲜动静了,告诉道恆小子,老夫將亲自前往,看看这娃娃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不仅仅是正道,一些消息灵通的魔道巨擘、邪派老祖,也通过各种渠道得知了风声。
幽暗的地宫深处,传来沙哑的冷笑:“十二岁元婴嘿嘿,好一块绝世璞玉,也是一份上好的补药啊。”
“上清宗想把此子捧上天,那便看看,此子能否一直待在天上。”
海外仙岛、隱秘洞府、古老遗蹟中,一些久不问世事的老怪物,也纷纷被惊动,神念交织,暗流涌动。
“近六千万年的上清宗,又要出一个道子级別的人物了么”
“四季轮迴…触及时间法则的元婴有趣,实在有趣,看来这天下將乱。”
九州乃至更遥远地域的修真坊市、酒楼茶馆之中,“上清宗”、“十二岁元婴”、“方澈”已成为当下最炙手可热的话题。
有说他是上古大能转世,有传他得了混沌至宝,更有人信誓旦旦称曾见极北之地有仙人出世重生的异象与之呼应……
各种传言光怪陆离,反而为其蒙上了更多神秘色彩
外界的纷扰、筹备的繁忙,似乎都被刻意隔绝在了听竹轩外。
方澈並未闭关,也未刻意修炼,他每日只是在新生的竹林中漫步,或在轩前静坐,看日升月落,观云捲云舒。
丹田內,那尊元婴愈发凝实,它吞吐的不再仅仅是天地灵气,更有一丝玄而又玄的关於草木枯荣,时节变迁的韵律。
沈青砚来过几次,但都只是简单交流一番便悄然离去。
林晚、赵罡等人更是压下了满心的激动与好奇,只在各自院舍中刻苦修行。
小师弟已一骑绝尘,他们这些做师兄师姐的,纵使无法比肩,也绝不能成为拖累。
这一日,道恆真人来到听竹轩,將元婴大典的初步仪程以及宗门的一些安排,简明告知方澈。
最后,他温声道:“方澈,大典虽是为你而设,但你无需紧张,亦无需刻意应对,只需如常便好,你的存在本身,便是典礼的意义所在。”
“弟子明白,有劳掌教。”
方澈向道恆真君微微一揖。
时间在筹备与等待中悄然流逝,上清宗山门之外,开始陆续出现驾驭各种飞行法宝、灵兽坐骑的身影。
有的霞光万道,声势浩大,有的则朴素无华,无声无息。
迎客峰上的客舍,渐渐有了人气,不同门派、世家的修士相遇,寒暄之中,目光交错间,皆是对那尚未露面的主角的无尽好奇与探究。
大典前夜,月上中天。
方澈独自立於听竹轩外的崖边,脚下是翻涌的云海,远处是灯火通明的各峰虚影。
明日,他便要立於万眾之前。
“元婴……不过是另一段路的起点罢了。”他轻声自语道。
夜风拂过,带来远山隱约的钟声,那是礼敬阁在做最后的演练。
钟声清越,在群山间迴荡,仿佛在涤盪尘埃,迎接一个新时代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