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痛感从脚上传来,血液在水中晕开。
达冈站在一处突出平台的边缘,漫过平台的海水刚好淹没他的脚踝。
作为艺术追求者,他一直游走在现实与艺术的边界。
在其他人都因为【放逐】的诅咒而离得海边远远的时候,他却能清晰的找到一个让自己愉悦的平衡点。
他脚踩着大地,但是海水却漫过脚面。
那他现在是算站在陆地上,还是到了海洋中?
不断溃烂发散出鲜血的脚掌给了他答案。
【放逐】的超凡反噬到来,但只作用在了他的脚掌上,与当初整个从身体里面爆发出来的强烈痛苦全然不同。
‘这就是美妙的超凡平衡点,这就是艺术!’达冈在心里想着,他面向泛起微微波涛的大海,心底升起万丈豪情。
‘对于不死者来说,唯有痛苦是永恒鲜活的,要学会接纳痛苦,拥抱痛苦,才能算是鲜活的活着。’
可惜,其他人并不懂得这个道理。
达冈心里一边替他们感到惋惜与痛心,一边微阖双眼张开怀抱,幻想着吹拂那几乎不会出现的海风。
‘唯有我,艺术者达冈,才能找到这宁静与鲜活的交界处,唯有我才是在真实的活着。’
他们,实在是一群悲哀的可怜虫啊。
达冈就这样站在平台上,闭上眼张开双臂好一会儿,直到脚掌疼的厉害了,他才在自己的忍受极限到达前,准备完全返回到陆地上。
就在这时,一股清凉的海风扑面而来,那清爽的感觉引动他的回忆,让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乡间的庄园里,在那树荫下,在那小道旁。
嗯?
达冈龇牙咧嘴的睁眼,第一眼没有看向远处的海面,而是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
原本相对平静的水面忽然剧烈的波动起来,先前只是漫过自己脚面的海水,在波涛涌动下,一阵阵的爬上自己的小腿。
嘶——!
真疼!
他顾不得什么艺术不艺术,鲜活不鲜活了,拔腿就开始往岸上走。
只是海风忽然间又大了些,吹动他的衣袖猎猎作响,一股又一股的浪头直打到他的腰际,让达冈“斯哈斯哈”着倒吸好几口凉气。
这下装大了,平静了几十年的海面,怎么突然就汹涌波涛了?
带着满心的疑惑,达冈回头望去,然后就看到了那令他心生绝望的一幕。
上百米高的海啸从另一侧的海面涌来,在达冈眼中,这简直就是死神为他鸣响的葬钟,是乡野传说中代表痛苦的荆棘之神为他带来的甜蜜哀嚎。
“哇诶诶呀!”达冈怪叫着,一溜烟跑上陆地,跑动溅起的水花落在他的身上,达冈的肩头、臂膀、脸颊、脖颈、头顶到处都开始冒起白烟,身体的表皮被莫名灼痛溃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