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台词,虽然是后世编剧所写,却尖锐地指向了她内心深处一直隐隐不安,却从未如此清晰剖析过的症结。
而李世民在最初的震惊与不适后,面对屏幕上李承乾的控诉,眉头却越皱越紧,脸上露出的是不以为然,甚至有些恼怒的神色。
当看到李承乾最后几乎咆哮着说出“您逼我的!是您逼我的!”时,他忍不住冷哼出声,指着屏幕道:“荒谬!后世之人怎可如此编排?承乾……承乾他竟就因这些臆测,这些心中不平,便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朕何曾……何曾有意废他?青雀确有才学,朕多加赞赏,赐予厚待,亦是常情,何至于让他生出这般妄念?朕对他悉心教导,寄予厚望,他却……”
“李二凤!!”
还没等李世民说完,一声从未有过的、带着颤抖却异常尖锐的怒喝,猛地打断了他的话语。
李世民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倏然转头,看向身边相伴二十余载、始终温柔似水的妻子。
只见长孙皇后已然站起身,泪痕未干,往日总是含笑的眼眸此刻却燃烧着炽烈的怒火与痛心,直直地瞪视着他,那目光竟让他瞬间感到一丝陌生与……心悸。
“观……观音婢?”他怔住了,下意识地唤道,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刚刚……叫他什么?李二凤?那是他少年时在太原的旧称,登基后再无人敢提,她也从未如此失态地叫过。
长孙皇后胸口剧烈起伏,仿佛用尽了力气才压下喉头的哽咽,声音因激动而显得有些尖利:“你为何……你为何要像太上皇当初对待你那样,对待承乾?你当年所受的委屈、不公、猜忌,难道都忘了吗?你明明最恨那些,为何如今又要加诸在承乾身上?”
“朕没有!”李世民下意识地反驳,脸上因愤怒和惊愕而涨红,道:“父皇当年……他偏心大哥,打压于我,朕对承乾,何曾至此?朕立他为储,为他择选天下名臣为师,悉心教导,何曾有过半分打压?”
对于自己的教育方式,李世民也相当自信甚至自负,他认为自己对承乾严格要求,是储君应有的锤炼;给予青雀一些宠爱和赏赐,是父亲对儿子的慈爱,也是对青雀幼时被过继出去的补偿,他觉得自己完全尽到了父亲和君王的义务与责任,平衡得当。
“没有?”长孙皇后见他否认,怒极反笑,那笑容却凄然无比,她向前一步,逼近李世民,一字一句,如同冰锥,“那你告诉我,你为何要让青雀入住武德殿?你难道不知道武德殿是什么地方吗?你让一个亲王,住到离东宫如此之近、且名号如此敏感之地!你想告诉天下人什么?你想告诉承乾什么?你想告诉青雀什么?”
“我……”李世民一时语塞,他想说“朕还没真让青雀住进去”,想说“即便住了,也只是因觉得对青雀有愧,想多补偿他些”。
是了,青雀幼时曾被父亲李渊过继给早夭的四弟李玄霸,以承其香火,虽然后来他让青雀归了宗,但心底总觉得对这儿子有一份亏欠,加之青雀聪慧好学,文采斐然,颇类己少时,他自然偏爱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