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上吊时,会因窒息而本能挣扎,颈部的肌肉强烈收缩,足以将这块骨头勒断。”
她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这块骨头,没有断。”
李侍郎身体一晃,几乎站立不住。
墨行川扶住他,声音也变得低沉:“你的意思是……”
温言没有给他留下悬念。
她用一句话,终结了这桩两年的悬案。
“李梦瑶小姐,是死后才被人吊起来,伪装成了自尽。”
“真正的死因,是机械性窒息——也就是,被人勒死。”
现场陷入死寂。
温言没有停。
她戴着手套的手指,再次探入棺中,抚过尸骨的颈椎。
她在第三节颈椎骨上,摸到了一个细微的凹痕。
“勒痕,在这里。”她指出位置。
她用尺子测量了凹痕的宽度,又在光下仔细辨认了痕迹的边缘。
“勒痕深度不均,边缘光滑,没有毛糙感。”
“凶器,是一条柔软,且韧性极强的丝绳。”
“这种丝绳,产量稀少,只有宫廷和顶级贵族才能用得起。名字叫,天蚕丝。”
她站起身,看向墨行川,下达了第二个指令。
“查。查案发前,李府所有的采购记录。”
墨行川没有犹豫,立刻派人去办。
一个时辰后,结果送到温言面前。
一张泛黄的账目单。
墨行川指着其中一条记录。
“案发前三日,府上总管,以‘为小姐绣嫁妆’为名,采买了一批天蚕丝绳,数量,二十匹。远超正常用量。”
温言问:“那名总管呢?”
墨行川的声音,压得更低。
“案发后一个月,坠马身亡。”
又一次灭口。
温言合上卷宗,将那枚完好无损的舌骨,放入证物盒。
她知道,所有的线索,都像百川汇海,最终会指向同一个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