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囚笼(1 / 2)

下山的夜风,吹不散两人身上的血腥气和石粉尘土。

回到山脚的营帐,墨行川的面色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凝重。

他没有片刻停歇,立刻发出了一连串指令。

“封锁西山,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

“加派三队人马,日夜巡查,直到京兆府的驻军接手。”

“派人去通知老方,让他准备接收那两个从地底救出来的活口。记住,要用最隐蔽的方式,不能惊动任何人。”

每一道命令,都简短,没有多余的字。

温言在一旁坐下,倒了一杯水,但没有喝。她只是看着杯中晃动的水面,水里倒映着她毫无血色的脸。

那个从地下溶洞深处抬起的,没有眼睛,只有螺旋形口器的头颅,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神尊醒了……”那个老道士逃跑时喊的话,在她耳边回响。

返回京城的马车里,一路无话。

车轮碾过官道,又进入京城的街道。热闹的灯火,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马车没有回顾国公府,直接驶向了大理寺。

大理寺内,灯火通明。

老方和几名心腹仵作,早已焦急地等在门口。看到他们回来,立刻迎了上来。

墨行川对他低声吩咐了几句。老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点点头,立刻转身去安排。

温言走下马车。

她没有去停尸房,也没有回自己的书房。她要了一间最僻静的客房。

她关上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水,清洗自己的双手。

一遍又一遍。

她洗去指甲缝里的泥土,洗去皮肤上沾染的、若有似无的黑色液体,洗去那股从地底带来的腐朽气息。

整个夜晚,大理寺都在一种无声的紧张中度过。

一队队的信使,骑着快马,从大理寺的侧门奔赴向京城的各个角落——皇宫、京兆府、五城兵马司。

温言的房门,一直紧闭。

直到天色破晓,第一缕晨光照进窗棂。

一阵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从大理寺外传来,打破了黎明的寂静。

温言推开门。

她看到墨行川站在庭院中。他的身上,还穿着昨夜那身沾满尘土的衣服。

院门外,一队身穿金甲、头戴红缨的宫中禁卫,簇拥着一辆华丽的宫廷马车,停在那里。

一名太监,手持拂尘,站在车前,用尖细的嗓音,宣读口谕。

那不是给墨行川的,也不是给大理寺的。

“陛下口谕。”

“西山之事,干系重大,已定为‘天象异动’。为保顾氏惜微之安康,着其即刻返回国公府休养,静候佳音。”

“另,靖王殿下不忍其未婚之妻受此惊吓,将亲自前往国公府抚慰。”

每一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钥匙,落下一道道锁。

这不是抚慰。

这是隔离。

这是要将她,从这个案子中,彻底地、干净地,剥离出去。

墨行川的拳头,在袖中握紧。

温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对着皇宫的方向,微微屈膝。

“臣女,遵旨。”

一辆早已等候在旁的国公府马车,驶了过来。

她没有回头看墨行川,径直上了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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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