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我!我没有!”
钱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嘶吼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温命。
“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你说我杀人,人证呢?物证呢?”
“人证?”
温言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杀害李婉儿的凶手,就在半个月前,被我们从边疆大营里,抓回来了。”
她一挥手。
两名禁军,从殿外拖进来一个穿着囚服,披头散发的男人。
那人一看到殿上的阵仗,立刻吓得瘫软在地,拼命磕头。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张远,”温言念出他的名字,“你本是京城一个泼皮,七年前,为何突然从军?又为何能在短短七年之内,从一个普通小兵,一路被提拔为百夫长?”
“我……”张远浑身发抖,不敢说话。
“是因为,你替钱大人,办了一件事。”
温言的声音,冰冷刺骨。
“七年前,钱大人许你高官厚禄,让你在望江楼,将李婉儿小姐,从三楼的窗户,推了下去!”
“我说的,对不对!”
张远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他看着温言,又看看钱墨,最后看看龙椅上,面色阴沉如水的皇帝。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彻底瘫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温言转头看向皇帝。
“陛下,除了人证,还有物证。”
墨行川再次上前,呈上最后一本证物。
那是一本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靖王府的账册。
“钱大人当年作为靖王府幕僚,负责王府的部分开支。”
温言接过账册,翻到其中一页。
“七年前,七月十五,望江楼血案发生的第二日。王府的账上,有一笔高达五千两白银的‘修缮款’,支出给了京郊的一家营造厂。”
“我们查过,那家营造厂的背后,正是张远的亲舅舅。”
温言合上账册。
她看着皇帝,看着满朝文武,说出了最致命的一句话。
“而这笔所谓的‘修缮款’,其原始资金来源,是半年前,太后娘娘您,赏赐给靖王府,用于整修园林的专款。”
“一笔赏赐,变成了一笔杀人的封口费。”
“杀人的是张远,指使的是钱墨,而出钱的……是你!”
温言的木杆,脱手而出,带着破风之声,“咄”的一声,钉在了太后的凤座扶手上,离她的手,只有半寸。
“太后娘娘!您作何解释!”
“放肆!”
太后猛地站起身,脸色因愤怒和惊恐而扭曲,她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慈爱的面具。
她指着温言,声音尖利,状若疯魔。
“来人!给哀家拿下这个妖女!就地正法!快!”
然而,这一次,没有一个禁军敢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龙椅之上。
皇帝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穿过所有人,落在那个一身红衣,却散发着比刀锋更冷寒气的女子身上。
博山炉的香,只燃了不到三分之一。
但太和殿内,早已是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