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说是要安插自己人。那几个世家子弟,都是皇后的亲戚……”李贤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我只是个传话的……真的……”
沈玦盯着他苍白的脸,忽然问:“你腰间那串东珠,是太子送的?”
李贤浑身一震,低头看向那串被汗浸得发乌的珠子,终于崩溃大哭:“是我蠢!我以为攀上了太子……就能保我弟弟平安……谁知道他们根本没打算留活口!”
他站在牢门口,望着天边一轮冷月,喉间泛起腥甜。这案子,早已不是几个考生夹带那么简单。从福来居的牙行,到松月楼的宴饮,再到太子府的暗线,一张网早已织了多年。
“陆青。”他转身,“明日早朝,我要参太子一本。”
陆青一惊:“大人!这……”
“怕什么?”沈玦扯了扯嘴角,眼底有寒芒跳动,“科场舞弊是国本,太子涉事更是动摇社稷。景泰帝再仁厚,也容不得这等蛀虫啃他的江山。”
他摸出袖中那张染醋的白布,借着月光看了眼上面的字迹。那些被药水隐去的答案,此刻清晰得刺眼——
这不是考生的错,是整个朝堂的病。
而他,沈玦,今日就要做那个掀开脓疮的人。
三日后,早朝。
沈玦跪在丹墀下,展开一卷染着醋渍的白布:“陛下!今科春闱,一百三十七名考生身藏夹带!主考官李贤与太子府勾结,售卖题目!这是从李贤处搜出的账本,这是从福来居起获的答卷……”
满朝哗然。
太子朱见济当场变了脸色,戟指骂道:“沈玦!你血口喷人!”
景泰帝攥着奏折的手青筋暴起,目光扫过阶下跪着的李贤——那老东西抖得像筛糠,却死死咬着“臣是被冤枉的”。
沈玦抬头,目光如剑:“陛下若不信,可查太子府的刘伴读。他今早已逃出京城,往山东去了!”
殿内瞬间死寂。
最终,景泰帝气得青筋暴起拍案道:“将李贤打入天牢,彻查太子府!沈玦,你……”他顿了顿,“你且退下,朕自有决断。”
退朝时,沈玦走在宫道上,听见身后有人低语:“这御史,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他握了握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捅破天又如何?
他沈玦,既食君禄,便要守这朗朗乾坤。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