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的冬日,白日极短,不过午后,太阳便已西斜,雪原被染上一层金红,随即迅速沉入黑暗。寒风呼啸,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如同刀割。
“前面有个客栈,咱们去歇脚。”无尘指着前方雪地里的一点灯火,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飘。
那是一间简陋的客栈,孤零零地立在雪原上,门口挂着两盏褪色的红灯笼,在风雪中摇曳。沈玦勒住马缰,黑色闪电打了个响鼻,似乎有些不安。
“进去看看。”沈玦翻身下马,将马缰递给迎上来的店小二,目光却扫过客栈周围——四周除了茫茫雪原,再无其他建筑,这客栈孤零零地在此,倒像是专为过往旅人设下的陷阱。
客栈内暖意融融,炉火正旺,七八张桌子旁坐着零星几个客人,多是行商打扮,见沈玦与无尘进来,只是抬眼瞥了一下,便又低下头喝酒吃菜,气氛有些诡异的沉闷。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是个憨厚的汉子,搓着冻红的手笑问。
“来两斤熟肉,一坛烈酒,再来两间上房。”沈玦摘下斗笠,露出清俊的面容,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店内众人。
店小二应着去了,沈玦与无尘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坐稳,便听到邻桌两个商人模样的人在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前几日有两个穿锦袍的汉子,骑着高头大马,往黑风谷去了。”
“黑风谷?那地方不是早就没人敢去了吗?听说里面闹鬼呢。”
“谁说不是呢?那两人看着像是江湖人,腰间还佩着剑,怕是去找死的。”
沈玦与无尘对视一眼——穿锦袍、佩剑、奔赴黑风谷,十有八九就是萧千绝与萧千源。
“他们往黑风谷去了多久?”沈玦端起刚送上来的热茶,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那两个商人愣了一下,打量了沈玦几眼,其中一人答道:“有三天了吧。那天雪下得大,他们急着赶路,连饭都没吃就走了。”
三天了……沈玦心中一紧。幽冥泉在黑风谷最深处,就算快马加鞭也需两日路程,他们此刻怕是已抵达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