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整理了一下衣襟,淡淡道:“公子若再横行霸道,下次就不是摔一跤这么简单了。”他背起姑娘,转身便走,雨幕里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像是在念什么口诀,“气沉丹田,意守灵台……”
厉天行趴在泥水里,听着周围隐约的嗤笑声,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突然抓起地上的碎砖,朝着书生的背影狠狠砸去,却只砸在湿漉漉的石板上,溅起一片泥凝。
回到府里,厉天行被罚跪在祠堂。厉煌背着手,在他面前来回踱步,官帽上的蓝宝石顶子在烛火下闪着冷光。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厉煌一脚踹在他腿弯,“知不知道刚才被你调戏的是谁?那是吏部王侍郎的远房侄女!若不是看在我刚接了抄家的差事,王大人能饶了你?”
厉天行咬着牙,膝盖磕在冰冷的青砖上,疼得钻心,却不敢作声。他知道父亲的脾气,向来是官帽子比什么都重要。
“明日跟我去曹家抄家,”厉煌扔下一句,“扮成我的兵丁,好好学着点怎么做事。记住,不该碰的别碰,不该问的别问,咱们爷俩能不能往上爬,就看这一趟了。”
曹家是本地的盐商,据说藏了不少金银,却不知怎么得罪了上面,落得个抄家的下场。次日天未亮,厉天行就换上了一身灰布差役服,跟着厉煌的队伍,扛着把生锈的腰刀,混在人群里。
差役们如狼似虎地冲进曹府,哭喊声、摔砸声此起彼伏。厉煌站在院中指挥,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被抬出来的箱子,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厉天行却对那些金银珠宝没什么兴趣,他溜到后院的书房,翻箱倒柜地找着什么。
“你小子磨蹭什么?”一个老差役踹了他一脚,“还不快去搬箱子!”
厉天行没理他,手指抚过书架上蒙尘的典籍,眼睛突然亮了——角落里一个紫檀木匣,锁着一把黄铜小锁。他撬开锁,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封面上用朱砂写着四个大字:《血魔噬魂大法》。
书页上的字迹扭曲诡异,仿佛有血光在流动。厉天行看得心头一跳,指尖划过“以血为引,噬魂增功”八个字,竟觉得一股莫名的燥热从脚底升起。他慌忙将书塞进怀里,拍了拍衣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转身去搬了个空箱子,混在差役里往外走。
夜里,他躲在自己的房间,借着烛光细读那本魔功。开篇便写着:“欲练此功,需先断情绝义,以自身精血饲魔,再噬百魂,方得入门……”配图更是阴森可怖,画着人被抽去魂魄后,化作干尸的模样。
厉天行看得手心冒汗,却又舍不得放下。白天被书生殴打时的屈辱、父亲的责骂、旁人的白眼……一一在眼前闪过。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凭什么他们能欺负我?凭什么我要低人一等?”
窗外传来狗子的声音,说街口的无赖又在调戏良家妇女。厉天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抓起桌上的剪刀,悄悄溜了出去。
那无赖正堵着个卖花姑娘拉拉扯扯,厉天行冲上去,二话不说就用剪刀刺向他的胳膊。无赖惨叫一声,转身要跑,却被厉天行死死抱住。他想起魔功里的口诀,咬破舌尖,将鲜血喷在无赖的脸上。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无赖突然浑身抽搐,眼神变得空洞,像是丢了魂一般。厉天行只觉一股微弱的暖流涌入体内,刚才打架时的疲惫竟消失了。
“这……这是真的……”他喃喃自语,看着无赖瘫在地上,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忽然觉得,这魔功或许真能改变他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