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屋里,女弟子搭完脉,对成太医低声说了几句。成太医点点头,转向朱?,拱手道:“王爷放心,王妃是动了胎气,看样子,怕是要生了。臣已让女弟子准备接生之物,只是……”
“只是什么?”朱?追问。
“王妃身子弱,刚才又受了惊吓,怕是生产会有些艰难。”成太医面露难色,“还请王爷在外等候,让臣等专心照料。”
朱?虽心急如焚,却也知道产房规矩,只能点点头:“有劳成太医了,一定要保王妃和孩子平安!”
他退出内屋,站在廊下,听着里面传来的痛呼声,焦躁地踱来踱去。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汇成细流,打湿了他的靴底,他却浑然不觉。
叶冲见状,赶紧凑上前,脸上堆起谄媚的笑:“王爷,您别担心。依小的看,王妃这是吉兆啊!刚才那道闪电,跟条青龙似的,正好落在院外,这分明是上天示警,说您要得贵子了!这孩子,说不定就是青龙转世呢!”
朱?本没心思听这些,可“青龙转世”四个字却钻进了他的耳朵。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他一直觉得自己有帝王之相,若这孩子真是“青龙转世”,岂不是应了他的野心?
“你说的是真的?”他盯着叶冲,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千真万确!”叶冲拍着胸脯,算盘在袖子里打得噼啪响,“小的刚才掐算过,今日寅时到午时,正是龙气最盛之时,王妃此刻生产,再应上那道惊雷,不是青龙转世是什么?将来这孩子,定能助王爷成就大业!”
这番话正说到朱?的心坎里。他脸上的焦躁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期待与野心的神色。他望着内屋的方向,仿佛已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带着龙气降生。
“好!好!”他连说两个好字,之前去醉红楼算账的怒火,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冲散了大半,“若真是如此,本王重重有赏!”
叶冲喜不自胜:“谢王爷!王爷洪福齐天,定能得此麟儿!”
内屋的痛呼声还在继续,夹杂着成太医和女弟子的低语。廊下的雨渐渐小了,天边透出一丝微光。朱?站在那里,背着手,望着内屋的门,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他似乎已经忘了,自己原本是要去醉红楼问罪的。
而此时的醉红楼,宴饮正酣。谢君豪举杯对殷翠红道:“晋王怕是来不了了。刚才那道雷,劈在了晋王府方向,听说动静不小。”
殷翠红微微一笑,给自己添了杯酒:“看来,连老天都不想让他来扫兴。”
玄慈大师合掌道:“善哉善哉。少一场纷争,便是多一分安宁。”
众人纷纷点头,继续推杯换盏。没人知道,晋王府的那场惊雷,不仅打乱了晋王的计划,更催生了一个被寄予“青龙转世”厚望的婴儿——而这个婴儿的降生,又将给本就动荡的京城,添上怎样一笔变数。
夜色渐深,醉红楼的红灯笼在雨雾中摇曳,映着满堂的欢声笑语。而晋王府的内院,依旧灯火通明,等待着一个新生命的降临,也等待着一场更大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