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什么手?”蛊老鬼拄着拐杖,脚步加快了些,“她都想着卷铺盖走人了,咱们何必白费力气?回去禀报教主,就说殷三娘已成惊弓之鸟,不足为惧。”
其实他心里清楚,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可没抓到把柄,又没教主的明确命令,他确实不好贸然动手——万一真把醉红楼逼反了,厉天行怪罪下来,他可担待不起。毕竟,这楼里的银钱流水,对幻魔教来说不是笔小数目。
四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后巷的风,依旧卷着红灯笼的光晕晃荡。
而醉红楼二楼的屋内,殷翠红脸上的笑意早已褪去,眼神锐利如刀。
“走了?”她问。
小翠从窗缝探出头,确认没人后点头:“走了,往西边的客栈去了。”
小红收起刚才的雀跃,吐了吐舌头:“小姐,刚才可吓死我了,生怕说漏了嘴。”
“这老东西狡猾得很,不演得像点,怎么能让他信?”殷翠红走到桌边,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他以为我真要跑路?太天真了。”
她早就料到幻魔教的人会来探消息,特意让小红和小翠配合演了这场戏。对付蛊老鬼这种多疑的人,越是刻意隐瞒,他越会起疑;反倒说些无关痛痒的“真心话”,才能让他放松警惕。
“只是委屈小姐了,要装作想当富家翁的样子。”小翠笑道。
“委屈什么?”殷翠红嘴角勾起一抹笑,“能让厉天行的人摸不清底细,这点委屈算什么?倒是那听声蛊,得让陈慕雷看看,能不能仿出个类似的东西——咱们也得有双‘顺风耳’才好。”
“我这就去找陈大哥!”小红说着就要往外跑。
“等等。”殷翠红叫住她,“让李晨风多派几个人盯着那客栈,蛊老鬼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明白!”
屋内的灯火渐渐熄灭,醉红楼再次融入夜色。只有那串红灯笼,依旧在风中摇晃,像一双双看透了虚虚实实的眼睛。
蛊老鬼回到客栈,提笔给厉天行写密信,字里行间满是对殷翠红的轻视,说她不过是个想守着银钱度日的女子,不足为惧。写完信,他吹了吹墨迹,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那女人的眼神,在宴席上与他对视时,分明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怎么会甘心做个富家翁?
他摇了摇头,将这丝不安归结为自己多心。毕竟,听声蛊不会说谎,那半个时辰的闲聊,确实没半点破绽。
夜更深了,京城的月光被乌云遮住,仿佛预示着,这场用虚言与试探编织的较量,才刚刚开始。醉红楼的戏还在继续,而幻魔教的利刃,虽暂时收起,却并未入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