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其必救!”曹操接话道,“只要安平告急,张合不得不分兵回援。到时候,这铁桶阵自然就破了。”
郭嘉笑了笑,又灌了一口酒:“不仅如此。张合性格谨慎,一旦后方起火,他必生退意。那时候,才是全军压上的时机。”
曹操当机立断:“传令曹纯,虎豹骑今夜集结,人衔枚,马裹蹄,给我绕过去!”
……
徐州,彭城。
旌旗蔽日,烟尘滚滚。
从远处看,彭城外围仿佛驻扎了数十万大军。营帐连绵数十里,灶火通明。每天清晨,操练的喊杀声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中军大帐内。
孙坚把玩着手中的古锭刀,听着外面的动静,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子敬啊,你这‘瞒天过海’唱得倒是热闹。可咱们手里实打实的,也就三万人。”孙坚看向下首那个宽厚温和的文士——鲁肃。
鲁肃微微一笑,拱手道:“主公,兵者,诡道也。张杨虽然占据洛阳,但他根基不稳,最怕的就是四面受敌。”
“咱们这十万大军的架势摆出来,他就不敢全力应对袁术和曹操。要随时留着预备的机动兵力,咱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若是他看穿了呢?”孙坚问。
“看穿?”鲁肃摇摇头,“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他不敢。”
孙坚哈哈大笑:“好!就依子敬之计。传令下去,让将士们嗓门都大点,多挖灶坑,多插旗帜。”
“我要让张杨那老小子睡觉都得睁只眼!”
……
颍川郡,通往洛阳的官道上。
一支庞大的商队正在缓缓前行。
几十辆大车,上面堆满了粮草、布匹,还有一个个密封的大木箱。车轮压在土路上,碾出深深的辙印,显然分量极重。
赶车的“伙计”们一个个身强体壮,虽然穿着粗布麻衣,但行走间步伐沉稳,虎口处满是老茧。
队伍中间,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戴着斗笠,压低了帽檐。他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灰布袍,手里拄着一根哨棒。
一阵风吹过,掀起斗笠的一角,露出一双桀骜不驯的眸子。
吕布。
他微微侧头,看向不远处的一座茶肆。那里坐着几个流民打扮的人,正隐晦地向这边打手势。那是先期混进去的并州狼骑斥候。
“头儿,前面就是盘查哨卡了。”身旁扮作管事的张辽低声说道,“张杨查得很严,生面孔都要过堂。”
吕布嚼着一根草茎,吐在地上。
“怕什么。”吕布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着一股血腥气,“咱们是正经商人,送的是‘买命钱’。让他们查。”
车队缓缓驶入哨卡。
守卡的士兵蛮横地拦住去路,用长枪挑开一辆马车的遮布。
“干什么的?箱子里装的什么?”
“军爷,都是些山货皮毛,去洛阳换点米粮。”张辽赔着笑脸迎上去,不动声色地塞过去一锭银子。
士兵掂了掂银子,脸色缓和了一些,但还是用枪杆敲了敲那个大木箱:“打开看看。”
气氛瞬间凝固。
周围几个“伙计”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或者车底。
吕布握着哨棒的手微微收紧,青筋暴起。
张辽连忙上前,打开箱子。
里面确实是皮毛。但在皮毛之下,隐约透出一股金属的冷硬光泽。那是拆解开的方天画戟和精铁重甲。
士兵伸手去翻。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甲片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抓贼啊!有人偷马!”
那几个流民打扮的斥候突然发难,在另一头制造了混乱。
守卡士兵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赶紧滚!别挡道!”
张辽迅速合上箱子,点头哈腰:“多谢军爷,多谢军爷。”
车队通过哨卡,继续向北。
吕布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哨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洛阳,三百里。
这把尖刀,已经插进来了。
……
洛阳城,北镇抚司。
夜深人静,烛火摇曳。
毛骧坐在案牍后,面前堆积如山的卷宗让他有些头疼。作为锦衣卫指挥使,他是洛阳城的耳目,是隐藏在阴影里的守夜人。
最近,城里的味道不对。
“大人。”一名锦衣卫千户快步走入,神色凝重,“这是最新的排查报告。”
毛骧接过文书,快速扫视。
“城南悦来客栈,入住三十名行商,口音偏并州。”
“城西破庙,聚集流民百余人,虽然衣衫褴褛,但行伍之气极重。”
“还有,城门口的兄弟回报,最近进城的商队,车辙印都深得不正常,不像是运粮,倒像是运铁器。”
毛骧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
并州口音。行伍之气。运送铁器。
主公起家就是在并州,又并州口音也正常,但还是需要注意,有些反常了。
毛骧猛地站起身,带翻了桌上的茶盏。
茶水泼洒在地图上,正好浸湿了“洛阳”二字,宛如一滩晕开的血迹。
“备马!”
毛骧抓起绣春刀,大步向外走去,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去尚书台!我要见荀令君!马上!”
他跨出门槛,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乌云遮月,星光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