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瑞丽。
这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雨林像一张绿色的巨网,覆盖着边境线上的每一寸土地。
《长夜》的拍摄地选在一个废弃的糖厂,距离国境线不到五公里。这里信号时好时坏,蚊虫大得像直升机,条件艰苦得让人想报警。
但秦漠很满意。
“这味儿对了!”秦漠踩着满地的烂泥,指着那栋爬满青苔的家属楼,“这就叫质感!那种发霉的、腐烂的、罪恶滋生的味道!搭景哪怕花一个亿也搭不出来!”
开机第一天,没有烧香拜佛,没有剪彩仪式。
直接就是剧本围读。
会议室设在糖厂的大仓库里,顶上的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搅动着闷热的空气。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左边是叶星晚带着的“疯子团队”,右边是……Eden。
他一个人坐在一边,却像是占了半壁江山。
Eden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一身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苍白有力的小臂。他面前放着一杯刚泡好的普洱茶,热气袅袅。那副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让他看起来更加斯文败类。
“大家都到齐了。”秦漠坐在主位,点了根烟,“规矩大家都懂,我就不废话了。这是这一周的通告单。第一场戏,是林默(女主)和心理医生(凶手)的第一次‘合作’。”
他把剧本翻到第十页。
“这场戏很重要。林默为了查案,不得不跟身为心理医生的凶手进行心理咨询。这是两人精神层面的第一次交锋。台词很多,全是潜台词。来,走一遍。”
空气瞬间凝固。
季辰坐在叶星晚旁边,紧张地吞了口唾沫。他饰演的小片警在这场戏里是个背景板,但他感觉自己像是坐在火山口。
叶星晚拿起剧本。
她今天的状态很松弛,素颜,穿着那件在这个剧里要穿烂的风衣。
“开始。”
叶星晚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清冷高傲,而是变得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长久失眠后的神经质。
“我不做梦。”她念出林默的台词,“梦是留给活人的。我是鬼。”
Eden放下茶杯。
他抬起头,眼神透过镜片,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