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要上前,却被杜哥一把拽住。
“你会下铲子吗就往里凑?等着,有你出力的时候。”
我确实不会下铲子,只好蹲在萧哥旁边,看着那伙人散开。
他们确实是好手,很快就在周围打出了七八个探洞。每打出一个,萧哥都会走过去,仔细察看铲头带出的泥土。
我注意到,他们的铲子很有特点。
杜哥和我解释,那个就是洛阳铲。
洛阳铲与普通铲子完全不同,它的铲头呈半圆筒形,一铲子下去,能把地下不同深处的土层原封不动地“带”上来,一个有经验的掌盘,通过观察这一筒土的颜色、质地,就能判断出底下有没有墓、是什么年代的墓。
在这行里,要说哪样工具最离不开,非它莫属。
但也正因它这独特的造型太扎眼,懂行的一看就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所以铲子虽好,携带却是个大难题。
不过这些人总有办法。
我早就注意到他们背包侧面都挂着一个金属水杯支架,简简单单的圆筒造型,表面还印着厂商logo,里面插着个细长的保温杯,看起来再平常不过。起初我还纳闷,怎么这群人都用同款水杯。
直到看到他们开始干活,我才明白原因。
只见他们取下支架,拧开保温杯,从杯里倒出里面三四截短钢管。接着把水杯支架倒过来,露出底部的螺纹接口,将钢管一节节旋接上去。最后撕掉支架口那圈看似防滑的橡胶圈,寒光闪闪的铲刃就露了出来。
一柄完整的洛阳铲就这么组装好了。
牛逼啊!我不得不感叹,这法子说不上多精妙,却胜在胆大心细,将最明显的犯罪工具明目张胆地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任谁也不可能把保温水杯和洛阳铲联想到一起。
还没等我感叹两句,萧哥在不远处说了一句。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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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锹挖掘的“呲呲”声在空气中回荡。
所有人都围在深坑边,紧盯着底下干活的人。
“伍三,你行不行啊,这么慢!”
“老子行不行,你回去问问你妈就知道了!狗日的,这越往下土越硬,你以为是铲棉花呢?”
坑底传来骂声,上面被骂的人也不生气,反而和周围人一起哈哈大笑。
我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萧哥作为龙头自然不用动手,杜哥作为心腹地位也高,其他人都已经轮流下坑挖过一轮,只有我像个没事人一样,在上面干站了半天。
“伍三,你上来,我替你一会儿。”
犹豫再三,我还是开了口。
杜哥小眼睛一挑,诧异地看了我一眼。
萧哥却没什么反应,手里捻着一根野草,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伍三很快爬了上来,我顺着绳梯下到坑底。
这坑已经有七八米深。和上次那个四五米的坑完全不同,这里的土硬得惊人,一铲子下去几乎刨不动。我这才明白为什么伍三挖得那么吃力——照这个硬度,五个小时也挖不了一米深。
上面的人用尿素袋做了个兜子,四角系上绳子。我只需要把土铲进袋子,他们就能把土拉上去。
半个小时后,我满脸通红地爬出坑洞。周围人看我的眼神则多了几分玩味。
这半小时里,我几乎没挖出什么土。那个装土的袋子,一个人单手就能提起来,连他们十分钟的出土量都不够。
尴尬,我只觉得脸上发烫。本来想出一份力,结果却是光屁股拉磨——转着圈丢人。
上来后,我一言不发,低头走到杜哥身边。
“哟!劳动标兵上来了。”
老杜的嘴毫不留情。“白萧同志,请问挖穿地球的计划进展到哪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