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从脚底传来的黑五落地的声音,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总算是到头了。
被登山绳勒了半天,浑身上下都疼,连骨头缝里都好像在被蚂蚁咬。
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落了地。
他们落地时几乎都呻吟了一声,大家在绳上被吊的太久了,现在脚踏实地的感觉对我们来说真的是种享受。
随后几道手电光“啪”地亮起,开始在四周没有规则的掠过,想要看看眼前是个什么情况。
随着手电光柱的不停移动,我们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得呆住了。
没有想象中的墓室,没有机关,甚至连个鬼影都没有。
只有墙。
一圈圆环形且顶部向外微微伸展的石墙。
说是墙,但是给人的第一印象更像一个巨大无比的水缸。
我的手电光顺着弧度往上走,一直到最高处,才发现这“水缸”的顶部与那石洞的底部死死抵在一起,几乎看不到缝隙。
“我……操……”不知是谁,从牙缝里挤出了句脏话。
我举着手电,光束沿着石壁慢慢转了一圈,我一边看,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没有门,没有缝,哪怕连一个耗子洞大小的洞都没有。
现在可以看到的唯一出口就是我们来路,那个藏着要命机关的深洞。
我靠!
我们瞬间就意识到我们现在的处境——我们被困在这个“缸”里了。
瓮中捉鳖!这回真成了瓮里的王八了!
我看到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黑六,也呆呆的立在原地。
他的那张脸依然没什么表情,但是腮帮子的肌肉却绷得很紧。
“不对……”我听见一个声音在“缸”里回荡,“这玩意儿一看就是人凿出来的。可是这地方没有一个洞口,那当时那些匠人从哪儿进来?石料又从哪儿运出去?”
老杜在我边上,手电光也在石壁上来回扫:“不用纠结这个,我估摸着,当年修这缺德玩意儿的时候,那群工人跟咱们一样,都是通过那个洞道用绳子吊下来,石料也是通过洞道运上去的。等这地方开凿好,再在洞道里安装那些‘黄鳝笼子’……”老杜顿了一下,我听见他咽了口口水“……这地方是个绝户窖啊!”
绝户窖。
这三个字一出口,我已经听到有人在骂娘了,我也想跟着骂,但是下意识的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黑五也没了“过江龙”那股气势,蹲在地上背靠着石壁,眼神狠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仰起头,看向来时的洞道。
又是这种手段——简单、直接、出其不意同时又毫无活路。
我想起刚才遇到那铁钎机关时,还觉着自己是被牵着鼻子走的狗,现在想想,真是高看了自己,我们现在连狗都不如,狗最起码还能冲着人叫上几声壮壮胆,我们现在更像是进了空米缸里的耗子,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我的心情像是坐过山车一样,几乎瞬间就从刚落地时的欣喜变成了现在抑制不住的狂躁,同时我在心里狂骂,别让我找到你的尸体,要是让我找到,我保证以后大家想到鞭尸第一人的反应绝对不会是伍子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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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段相当漫长的沉默,老杜走到了我的身边;“大学生,想个招,你不是要让这老粽子见识物理化学么,再来一次那个什么降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