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因为钱才入的这行,算上这次也才第四次下地,前面虽然有过惊险的经历,但是有师傅和老杜保护,我并没有因为这些危险而产生过恐惧。
而且之前的几次下地,即便是有危险,心里再害怕,出来之后胡吃海喝一两天,那份害怕也会消减,再加上收到每次的报酬后,那份害怕也会变成对下次下地的期待。
紧张、刺激、回报大。
就好像在玩一场真人游戏,通关之后的报酬丰厚到吓人。
之前墓里的机关也好,墓道之类种种的设计也好,都是为了防,但是这次不同,这次我能明确的感受到,这里的一切都是奔着想要我们死准备的。
我对这个地方产生了恐惧。
我想到了伍三和那个叫雷子的人,他们因为赌博输得倾家荡产,最后被师傅埋在了墓里。
我现在和他们一样,我因为贪财,已经把自己送上了赌桌,之前小赢了几把,现在庄家要连本带利全部收回去了。
我闭着眼,手在发抖。
我在心里默默计算,我们身上的食物能支撑多久,黑四大概会在多久后联系三爷,三爷派的人多久会到,又需要多久才能把我们救出去。
有人又爬了上去,动作很干净——是黑五。
我听见他骂了一声,然后又是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
我把头靠在石壁上,脑子混混沉沉,竟然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时,我看到他们也和我一般,都靠着石壁在休息,而我的脚边放着他们用水泡开的压缩饼干。
我端起来那个折叠饭盒,直接当成粥给喝了下去。
“老五说你可能用脑过度,正好我们都休息一会。”黑六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我揉了揉眼睛;“六哥,我有点害怕,怕自己不知道那天就死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我的声音很低,低到我甚至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
“这种问题,你在入这行的时候就应该想清楚,现在才考虑有点晚了。”黑六的声音也很低,我勉强能听清楚。
“老五发现了一条路,应该可以出去,待会你看一下。”说着他看了一眼手表,“休息了一个小时了,差不多了。”
说完,他用刀把敲了几下石壁,把所有人叫醒。
黑五见我醒了,走到我面前:“我刚才出去看了一下。”他用手指了一个方向,“那边的板子上没有那种包着石灰的袋子,我们可以从哪里走,只要小心点,问题应该不大。”
我揉了揉脸,看向他指的方向。
我走到洞口正下方,把绳子往腰上一缠,踩着那些销钉从破口钻了出去,后面的人拽着绳子,保证我不往下掉。
我一边让他们慢慢放绳,一边手脚并用地扒住大石柱,开始一点一点往旁边挪。
我第一眼看见的不是黑五说的那条路,而是远处水里立着的另外几根大石柱,和我们这根差不多,隔得老远。
然后我才注意到,紧挨着我们这根的石柱上,也有一个凿出来的洞口。那石柱周围的格子板上,有一个方向没有石灰袋。
那个方向笔直地伸进黑暗里,一直通到我看不见的尽头。
黑五就是想从这儿往前走。
我又看了一眼近一点的情况,我们所在的这个石柱与相隔的石柱之间,大概有七八米的距离,这中间也有一些石灰袋,现在需要把这几个石灰袋处理掉,而且要保证不会影响到其他的石灰袋。
我示意他们把我拉回去。等我回到缸底,把情况说了:“中间隔着七八米,格子上还有七八袋石灰。要是直接推,一动就可能连累一片,全掉水里。”
黑五点了点头:“那些石灰袋都搁在格子交点上。让老六用暗器打烂袋子,让石灰只流进其中一排格子,这样就能清出一条没石灰的路线。”他看向我,“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