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小宝贝？是不是遇到坏人了？用不用叔叔帮你叫警察啊？”
黑四满是调侃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我喝了几口水，压下去胃里的翻涌：“四哥，他俩在外边玩命，你咋一点也不担心啊！”
黑四现在腿正翘着方向盘上，一晃一晃的，我注意到，他连鞋子都脱了，一个脚趾从破洞的袜子里漏了出来。
“怎么不担心！不过担心有用么？他俩能弄死的，我不用下去，他俩弄不死的，我下去也没用，还不如就坐在这，万一他俩死了，我们还能跑的快点。”
“我靠！合着他俩要是死外边，你直接就跑啊！不给他们报仇啊！”
“当然要报仇，但是报仇也是有方法的，比如现在他俩死了，那我肯定撒腿就跑，等我逃出去我再去了解这些人的背景，把后面那群人调查清楚……”
“然后呢？这些背后的人都是大佬？你怎么弄死他们？”
“我干嘛要弄死他们本人呢？只要是和他们有关系的能弄死几个弄死几个不就行了！”
“祸不及家人！这不是江湖规矩么？”
“江湖规矩？法律规定不能做违法的事，你听了还是我听了？怎么来个江湖规矩我就要听？”
“这些规矩就是为了困住你我这样的人，小子，四哥教你个巧，要不就死守着规矩，要不就彻底摒弃规矩，千万别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死的最惨的就是这种人！”
我盯着黑四晃动的脚。
就这么几句话，让我的心里涌起一片寒意。
黑五的凶残、黑六的狠辣在这一刻，被黑四几句轻飘飘的话全部压了下去。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心突然开始剧烈跳动，我的背后也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我一直以为，这些江湖规矩是有人遵守的，我曾经甚至一度觉得，哪怕我真的出了事，至少我留下了钱。
我爸和我弟他们可以通过我留下的钱过上更好的生活。
我把我和我的家人全部放进了一个鱼缸里，虽然不能像海洋里的一样自由遨游，但是起码吃喝不愁。
黑四的话，就像一把锤子，砸碎了那鱼缸的玻璃。
他告诉了我一个我一直忽略的问题：吃穿不愁的代价就是，任何时候只要有人能打烂那个鱼缸，我包括我的家人，随时都可能被开膛破肚，被人做成菜端到桌子上。
车窗外的惨叫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黑五拉开车门，带着一身的血腥气走了进来，他的表情平淡的好像他只是出去散了个步。
他看着呆立在那里的我，用肩膀碰了我一下：“刚才看到没有，猛不猛？二十来个人，愣是被我给吓跑了一大半。”
我被他一撞，赶紧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给压了下去：“五哥，你也太残忍了！怎么出手一点活路不给人家留呢？”
“活路？等我哪天被人干翻在地上，你看别人会不会给我留活路……”
正说着，老杜和黑六也上来了，黑六朝着黑四一点头，黑四立刻又启动了汽车。
没有我想象中那种打了大胜仗那种激昂的场景。
也没有电影里那种黑道大哥们之间的谈笑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