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以后的行动目标，近期还吃喝不愁，那段日子里，张松宝过得相当惬意。
也是在这时候，他总爱找马云山的儿子玩儿。
马云山的儿子，就是后来的马老爷子，本名叫马正风。
张松宝说这名字不好，只听过“羊癫疯”，哪来什么“马正风”？
马要是正疯着，路还怎么走？
于是他大手一挥，给这小朋友改了个名字：马正书。
当时还是小孩的马老爷子乐坏了，赶紧跑去跟他爹显摆，完全不管老爹那张气得发青的脸。
渐渐地，张松宝开始教马正书一些武学招式。
可张松宝是个天才，而且是顶尖的那种，他的招式多半是自己融会百家之长悟出来的，别说小孩，就是行家也未必能领会其中精妙。
所以当马正书磕头想拜师时，张松宝拒绝了。
他话说得委婉：“你啊，不是练武的料。我看你在私塾念书时嗓门最大，比我当年大多了。说不定读书才是你的天分，万一你是天纵之才，将来考个状元也未必不成。”
马正书那时熟读《三国》《西游》，只当张松宝是要学刘备三顾茅庐，或是菩提老祖敲孙猴子头那一套，竟在门前连跪了四天，他爹过来劝，他还给他爹打走了。
只不过等到他第五天再去，张松宝屋里早已人去楼空。
“后来我长大了点，我爹才告诉我，不知道张叔什么时候认识了一个香港来的传教士，那假洋鬼子说在香港见过和他脖子上一模一样的吊坠。那时张叔的伤已经好了，一听有吊坠的线索，就跟着那人去了香港……”
马老爷子喝了口茶。
“又过了几年，我再见到张叔，听他说起才知道，哪有什么线索！那假洋鬼子是个什么鸟帮派的，他们帮派有处群葬地，后代不争气，门派越来越没落，最后居然打起了祖先陪葬品的主意。只是中间传承断了好几次，他们已经找不到墓地在哪了。不知从哪儿打听到张叔的名号，就想骗他去香港替他们寻路开墓，好进去取宝。”
说着他摇摇头：“可惜，他们哪算计得过张叔！张叔进去没多大会就发觉不对，一巴掌就把那假洋鬼子拍死了。”
马老爷子讲完，仿佛耗尽了力气，瘫进太师椅里，眼神空荡荡的，好像还陷在上次见到张祖爷的场景中。
“那次张叔回来，身边带着两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小鬼……其中一个，就是你那死鬼师爷。”
话里透出一股没得到的酸味儿。
我没敢接话，默默拿起一直戴着的吊坠：“马老爷子，您说的是这个吗？”
他斜眼瞥了瞥，嗯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们有了张叔的线索。这么多年了，张叔后来去了哪儿？尸骨葬在何处？我一概不知。就不知我这把老骨头入土前，还能不能再见他一面……”
他说着，眼角竟泛起泪光。
我虽知道了马老爷子与张祖爷的过往，其中细节却不清楚，很难真的感同身受，只好沉默。
“好了，你想知道的事，小霄也都跟你说了。医生不是嘱咐过，不能多说话、不能太激动吗？赶紧回屋歇着。”马三爷站起身，走到马老爷子身边，扶着他往后屋走去。
马三爷回头看了我一眼：“你在这等我一会，我还有些事要和你说。”
我点点头，坐在椅子上等他。
不多时，马三爷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