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来的太突然了。
我的腿本来已经快抻过来了,被他这么一吓,抽筋抽的更厉害了。
我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把已经快到嘴边骂人的话给压了下去。
“大哥,你没事把这骨头摸出来干嘛?”
“你不觉得这水道里有骨头很奇怪么?”张寒川游上前抱住木头,并随手将刚摸到的骨头丢入水中。
我一边努力跟我那只抽筋的脚做着斗争,一边在心里暗暗嘲笑。
你小子身手好又怎么样。
还不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想到这,我清了清嗓子:“老张,这你就不懂了,这种墓室修建起来极为繁琐耗时,而且墓主人的身份必然极为显赫,这种人修建好自己的墓穴之后,多半是不会放修建的匠人走的……”
“我知道,但是……”张寒川打断我的话,“太多了!底下全是人骨头,有的都埋在泥沙里。”
“肯定多啊!这种地方修起来……”
我话说到一半,猛地发现他说的和我想的根本不是一件事。
古代对修墓工匠的管理十分严苛,防止泄密是头等大事。
据我所知,从明代往后,纯粹为了保密而大规模坑杀工匠的做法已经很少见了。
说得更具体点,自三国两晋以后,这种风气其实就在逐渐减弱,更多的是采取监管流放或者终身服役于官营作坊这些办法。
像先秦或秦汉早期那种动辄将全部工匠殉于墓中的残酷旧俗,在后世并不普遍。
可我们所在的这个地方,虽然没什么一眼就能断代的标记,但绝对不可能是唐以前的。
理由很直接,就是那些机关。
不管是能自动复位的莲花台机关、还是那可以垂直升降的“电梯”机关,这些玩意儿的复杂程度,背后需要的不仅仅是极其成熟的金属加工技术,还需要对动力系统有一定的了解。
而据我推断,那些机关的驱动力很可能就是底下那些不停流淌的地下暗河,而这就是我推断这墓是唐以后的关键理由。
在唐朝,水力驱动的技术已经相对成熟并且大规模应用,以至于当时还需要专门立法,用来管理用水,避免与农业灌溉争水,这些在敦煌出土的《水部式》残卷里就有记载。
换句话说,以唐代以前的社会生产力和技术积累,很难支撑起如此复杂、近乎“自动化”的地下机关系统的设计和建造。
照张寒川的说法,这河底下层层叠叠都是人骨,那就指向这地方曾发生过大规模的屠杀。
可如此规模的屠杀,当时的官府不可能不过问,也不可能完全把消息压得密不透风。
但我们在下来之前,也多方打听过,这一带却从没听过类似的传言或记载。
这就蹊跷了。
只是我还没从这些信息中琢磨出什么,就听见黑五在一旁说道。
“别叽歪了!水流加速了。”
我这才后知后觉,这条小河现在的流速果然比之前快了很多。
“小心点!前面是下坡!”我大喊了一声,“都抱住木头!”
但是很快我就发现了不对,这河的流速已经不能用快来形容了,简直就是小汽车上了高速。
那水流的速度简直就是倾泻式的。
而且我隐隐听到了好似水流撞击的轰鸣声。
“不好!前面可能是瀑布!”我大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