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抚摸着那具人皮的手掌,一边沙哑着开口:“你们能在这个时候赶来,真是太好了。我去不了天津了,麻烦你们转告马先生,我让他失望了……”
“别介啊!林院长!”黑四一听他说不去天津了,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也顾不上嫌弃那“银耳”恶心,大步往前走了几步,离那床只有一步远,“我们要是没遇到您也就算了,真见到你不把您带回去,我们交不了差,得被三爷扣工资的!”
林院长摆了摆手:“别打断我,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会把我研究到的东西全部告诉你们,你们回去转告马先生即可……”
他伸出手,又轻轻摸了摸那“银耳”的“脸”,声音轻得像呢喃:“它……是我的女儿。”
“或者说,这是我女儿的皮。”
尽管我们之前猜测这女人大概率和林院长是一伙的,甚至猜这副皮是他在大陆的姘头,却始终没往他女儿的方向想——他明明说过,女儿有白血病,正在国外接受治疗。
林院长的话像一道惊雷,我后背瞬间冒了冷汗,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所有人都没说话,空气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老年丧子本就是世间大悲,更何况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
“你们从香港离开之后,我没有按照马先生的嘱咐先研究真菌。因为我突然收到了女儿病危的通知,所以当时我直接带着部分真菌样本去了英国,在那里,我给女儿服用了真菌……我违背了和马先生的约定,这就是我违约的代价……”
“女儿服下真菌的第三天,情况就有了大幅度的好转,血小板这些关键指标全恢复到了正常数值,不到一个星期,她已经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她以为自己痊愈了,高兴得不得了,可我知道,这东西的有效期并不长。所以我当时迫切希望,能在有效期内攻克这真菌的秘密。”
“我很快就带女儿回了香港,安顿好她,我立刻就投入了科研项目中……她还跟我发脾气,说我以前只顾着科研,根本顾不上她,现在她从鬼门关前走了一圈,我还是不在乎她……”林院长的声音开始颤抖,慢慢带上了哭腔,“傻丫头,我怎么可能不在乎你,只是老爸没法停下来,老爸要赶紧把能救你的药研究出来啊。”
黑四赶紧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安慰,隔了好大一会,林院长的情绪才慢慢趋于稳定。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一开始,我们做了无数次基础研究,试了各种实验体,都没有任何收获。我们把真菌分别喂给患有不同疾病的小白鼠,结果发现真菌的活性在小白鼠体内只存活了几个小时就彻底灭活了,完全没有修复效果。直到一次偶然,我们把这种真菌喂给了一只快要病死的牛,这时候,变化出现了……”
“真菌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在那头病牛的体内生长……”
“生长?”
我忍不住插嘴,心里满是纳闷,难不成这真菌还有繁育或者成长的特性?
“对!是生长。”林院长肯定地点头,“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雌雄同体的,比如海马,它生孩子之前是雌性,生完孩子后就会变成雄性。这真菌和它差不多,只是原理要复杂得多……”
“你们可以理解为,这真菌是由无数雌雄同体的微生物组成的,我把它们叫做‘真菌体’。它们在不触碰到蛋白组织的情况下,会处于假死状态,可一旦接触到蛋白组织,就会立刻被唤醒,然后开始疯狂繁殖。原本雌性的真菌体在繁育完成后,会马上转换性别变成雄性真菌体,而雄性的真菌体,则会沿着人体的内脏、神经、血管疯狂流动……”
“就连骨头生长所需的激素,它们都能控制人体再次分泌,哪怕是畸形的骨头,它们都可以强行掰回正轨。”
林院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研究者的激动,又藏着无尽的无奈:“它们就像是一种万能的修复代码,不仅能够修复生物体内各种的‘损伤’,还能让修复的部位,按照它原本的身体结构重新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