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如此,黑四采用了一种类似自杀的开车方式。
我们在半夜赶到了保康的医院。
跟医生说明情况后,马上安排了手术,把黑五身上的铁砂取出来。
这件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没那么容易。
当时那个医生看到黑五背上那几个已经化脓的黑洞时,第一反应是报警。
多亏了孙良。
他用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那医生刚看出是枪伤,孙良直接跪了下来。
他用保康话跟医生说,是他拿着猎枪上山打猎,不小心把游客当成野猪打了,好不容易跟对方谈好赔偿,这时候要是报警,自己这辈子就完了。
然后他就一直哭。哭自己打小死了爹妈,好不容易娶了媳妇,刚生了个娃,哥哥就死了。自己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好不容易把女儿拉扯大,眼看着要享福了,出了这么档子事……
最后医生把他赶了出去,同时递出来的还有一张手术单。
就这么,黑五做了手术。
手术其实不复杂,就是把皮肉里的铁砂取出来。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黑五背上只有七八个弹孔,却足足挖出了十三颗铁砂。
然后就是抗生素,各种点滴,一瓶接一瓶,好像没完没了。
黑四盯着那些不停换下去的点滴瓶,说黑五要是有这么能喝就好了,下次喝酒就不会那么寂寞了。
等一切安定下来,已经是凌晨六点。
黑四打着哈欠出去了。跟他一起出去的,还有孙良和孙洁父女。
回来的时候却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带回来几个肉包子,分给我们吃。
“按之前说好的报酬是两千,”黑四咬了口包子,“我给了他们五千。”
我点点头,没去纠结多出来的三千块是为了什么。
孙良是聪明人。
我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们的身份,但他在带路的过程中越来越沉默,这是谁都看得出来的。
张寒川杀人,他也看到了。
而他对着医生那一跪,表面上是求医生,实际上是在求我们。
当然,后面那些哭惨的话也是。
不让医生报警,就是告诉我们:这件事他不会跟官家说。
哭惨是告诉我们:他只想要安定的生活。
而黑四用五千块,给了他这份安心。
毕竟没人会在一个将死的人面前,表演什么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