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皮城外,三十里。
月黑风高。
枯树如鬼影般在夜风中摇曳,发出“呜呜”的怪啸声。
这里是一处名为“断魂谷”的荒僻山坳,平时连猎户都不敢轻易踏足,此刻却有两匹快马,一前一后地打破了这里的死寂。
“大……大哥……”
曹操紧紧勒着缰绳,胯下的黄鬃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不安,不安地打着响鼻。
曹操缩了缩脖子,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他环顾四周那阴森森的环境,声音都在发抖:
“咱们不是去抢亲吗?”
“怎么跑到这种鬼地方来了?”
“这黑灯瞎火的,别说兵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啊!”
曹操现在很慌。
非常慌。
他甚至怀疑大哥是不是因为刚才在宴席上受了刺激,精神出了问题,要把他骗到这里来杀人灭口……哦不,是毁尸灭迹。
毕竟,拿着十几个人去硬刚两千人的卫家私兵,这怎么看都是送死的行为艺术。
前方。
曹信勒马而立。
一袭白衣在月色下显得格外醒目,但也格外单薄。
他并没有回答曹操的问题,而是微微仰头,看着那轮被乌云遮住了一半的残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孟德。”
“你觉得,这乱世之中,什么样的军队,才叫真正的精锐?”
曹操一愣。
虽然心里慌得一批,但谈起兵法,那可是他的专业领域。
曹操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思索道:
“那自然是像董卓的西凉铁骑那样!”
“人马皆悍,来去如风!”
“又或者是并州狼骑,弓马娴熟,凶残嗜血!”
“再不济,也得是丹阳精兵,步战无双,悍不畏死!”
说到这里,曹操叹了口气,苦笑道:
“可惜啊,咱们兄弟现在手里,连几十个像样的乡勇都凑不齐。”
“大哥,我知道你心气高。”
“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咱们还是回去吧,趁着夜色回陈留,虽然丢人了点,但好歹命还在……”
曹信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着曹操,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西凉铁骑?并州狼骑?”
“孟德,你的眼界,还是太浅了。”
“那种级别的军队,在我眼里,不过是土鸡瓦狗。”
曹操嘴角一抽。
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装呢?
土鸡瓦狗?
人家董卓就是靠着那些土鸡瓦狗入主洛阳,睡龙床玩后妃的!
然而。
就在曹操准备开口吐槽的时候。
曹信突然抬起右手,对着那漆黑深邃的山谷深处,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下一秒。
轰!!!
大地,突然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
轰隆隆——!!
那是马蹄声。
但不是那种杂乱无章的马蹄声。
而是几百匹战马,如同一个人一般,呼吸同频,落蹄同声!
那种沉闷的撞击声,就像是一面巨型的战鼓,在曹操的心脏上狠狠地敲了一下!
“这……这是……”
曹操脸色瞬间惨白,猛地拔出腰间的倚天剑,惊恐地看向黑暗深处:
“有埋伏?!!”
“大哥快跑!!这动静……至少有几千骑兵!!”
可是,曹信没动。
他依旧安静地坐在马上,白衣猎猎作响,宛如一位检阅三军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