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卫家的二公子,也是今天的新郎官。
“咳咳……咳咳咳!!”
卫仲道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弓成了虾米状,喉咙里发出那种破风箱般的嘶鸣声。
旁边的美貌丫鬟连忙端起痰盂。
“噗!”
一口鲜红的血痰,吐在了金盆里。
触目惊心。
“少爷……您……您没事吧?”
丫鬟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帮他顺气:“要不咱们歇一歇吧?这路太颠了……”
“歇什么歇?!”
卫仲道一把推开丫鬟,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和狰狞:
“必须赶路!必须尽快赶回河东!”
“咳咳……只要把那蔡琰娶进门……这冲喜的法子若是真的……”
“我就能好起来!”
说到这里,卫仲道的眼神变得阴鸷而变态:
“哼!蔡邕那个老顽固,之前还看不上我?嫌弃我身体不好?”
“现在怎么样?董卓乱京,他也怕死!为了寻求庇护,还不是得乖乖把他女儿送到我的床上?”
“什么才女?什么京城第一美人?”
“等到了河东,进了我的后院,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我要让那个高傲的女人,跪在地上求我!”
卫仲道喘着粗气,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里满是扭曲的占有欲。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疯狂!
他要在死之前,把这个全天下男人都想娶的才女,狠狠地蹂躏一番!
只有这样,才能满足他那因为身体残缺而极度扭曲的自尊心!
……
而在队伍后方。
一顶并不算太奢华,但却透着一股书卷气的花轿里。
气氛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嚣张,没有癫狂,只有死一般的沉寂和绝望。
蔡文姬一身大红嫁衣,头戴凤冠,那张绝美的容颜上,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喜色。
她的双眼红肿,显然是哭过很久了。
怀里,紧紧抱着一把焦尾琴。
那是父亲送给她的嫁妆,也是她此时唯一的慰藉。
“小姐……”
旁边的陪嫁丫鬟小翠带着哭腔说道:
“奴婢刚才偷偷看了一眼,那个卫仲道……他好像咳血了!”
“而且那眼神好吓人……根本不像是个良配啊!”
“老爷怎么能把您嫁给这样的人呢?这不是把您往火坑里推吗?”
蔡文姬身子一颤,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琴弦,发出一声低沉的悲鸣。
两行清泪,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
“小翠,别说了。”
“父亲也是无奈之举。”
“董卓残暴,洛阳已成死地。父亲因为名声太盛,被董卓强行征召,早已是身不由己。”
“卫家答应庇护父亲,条件就是这桩婚事……”
蔡文姬闭上了眼睛,声音凄凉无比:
“为了父亲,为了蔡家……我就算是死,也得认了。”
她想起自己曾经幻想过的夫君。
那应该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或者是一位风度翩翩的才子。
两人琴瑟和鸣,吟诗作对。
可现实却是……
嫁给一个病入膏肓的肺痨鬼,去那个陌生的河东,度过那注定悲惨的余生。
“若是有来生……”
“我只愿生在寻常百姓家,不求闻达于诸侯,只求……”
“既然此生已毁,那便……认命吧。”
蔡文姬紧紧抱着焦尾琴,像是在抱着自己最后的尊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