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风却与这边的热火朝天截然不同。
那里安静、优雅,仿佛处于另一个次元。
一辆并未受到太多波及的精致马车旁,八百大雪龙骑静静伫立,如同钢铁雕塑一般,散发着生人勿进的肃杀之气。
曹信一袭白衣,纤尘不染。
他手中折扇轻摇,看着面前那辆紧闭帘子的马车,嘴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
“蔡小姐。”
曹信的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透过车帘传入车内:
“黑风岭地势险要,入夜后寒风刺骨。”
“此时虽已开春,但余寒犹在。”
“外面的路不太平,刚才那些‘悍匪’虽然被击退,但难保没有同党。”
“为了小姐的安全,在下这就护送小姐前往我军营寨暂避。”
车内,一片死寂。
过了好半晌,才传出一个带着几分颤抖、几分惊惶,却依旧悦耳动听的声音:
“多……多谢恩公。”
“只是……孤男寡女,多有不便……”
“若是恩公不弃,小女子愿随车队步行……”
蔡文姬毕竟是大家闺秀,虽然遭逢大变,但骨子里的礼教观念还在。
虽然刚才那个白衣公子的形象让她惊艳,但要让她跟着一群陌生男人走,她心里还是怕得要死。
尤其是刚才那修罗场一般的画面,还在她脑海里回荡。
曹信闻言,却是轻轻一笑。
他没有强迫,而是上前一步,并未掀帘,只是隔着帘子轻声说道:
“昭姬小姐过虑了。”
“我曹家乃是相国曹参之后,世代簪缨,最重礼数。”
“孟德虽然行事……豪放了些,但他也是举孝廉出身,断不会让小姐受了委屈。”
“况且……”
曹信的声音突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磁性:
“那卫仲道虽已身死,但他把小姐带入这险地,便是他的过错。”
“如今小姐孤身一人,又带着这旷世名琴‘焦尾’。”
“若是流落荒野,这琴……怕是再无知音了。”
焦尾琴!
这三个字,就像是击中了蔡文姬的软肋。
她是爱琴如命之人。
刚才卫仲道在车上只顾着自己吐血,根本不管她的死活,甚至还嫌弃她带着琴占地方。
而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恩公”,不仅救了她的命,更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怀中的焦尾琴,还担心琴的安危!
这就是……差距吗?
车帘,终于缓缓掀开了一角。
露出了蔡文姬那张苍白却绝美的脸庞。
她怯生生地看了一眼站在车外、身姿挺拔如松的曹信。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那件白衣镀上了一层金边,让他看起来更加丰神俊朗,宛如画中走出的谪仙。
蔡文姬的心跳,很不争气地漏了半拍。
“恩公……懂琴?”
蔡文姬小声问道。
曹信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伸出手,做了一个极其优雅的“请”的手势:
“略懂一二。”
“路途遥远,车外风大。”
“在下可否有幸,借小姐的车厢一避风寒?顺便……向小姐讨教一番音律?”
这就是曹信的高明之处。
他不说“我想进去”,而是说“借你的地方避风寒”。
这就给了蔡文姬一个台阶下——是为了报答恩公救命之恩,不忍恩公受冻。
果然。
蔡文姬犹豫了一下,看着曹信那单薄的衣衫,心中升起一丝不忍。
“恩公……请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