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军大营,中军大帐。
今日的曹营格外热闹。
因为河东卫家的“谢礼”到了。
足足十车的酒肉布匹,还有两箱沉甸甸的金饼。
卫家这次是捏着鼻子大出血,不仅要感谢杀子仇人,还要想办法把那个关系到卫家颜面的“未亡人”接回去。
大帐内。
曹操高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卫家送来的一块极品玉璧,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看了就想揍一顿的“真诚”笑容。
而在他对面,是一个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中年文士。
此人名叫卫平,乃是卫家专门负责对外公关的能人,那张嘴能把死人说活。
“曹将军。”
卫平拱了拱手,虽然心里恨不得把曹操撕了,但面上还是恭恭敬敬:
“我家家主说了,此次多亏了曹将军和令兄仗义出手,才让我卫家儿媳免遭悍匪毒手。”
“这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将军笑纳。”
曹操哈哈一笑,大手一挥:
“哎!卫先生太客气了!”
“路见不平一声吼,这本就是我辈中人该做的事!”
“再说了,我大哥那个人,最是心善,见不得美女……咳咳,见不得妇孺受难。”
“这些东西我就替弟兄们收下了,毕竟杀悍匪也是费力气的嘛!”
卫平眼角抽搐了一下。
心善?
你们那是心善吗?
你们那是馋人家身子!那是馋我们卫家的钱!
卫平深吸一口气,切入正题:
“将军高义!”
“如今悍匪已除,我家二少爷虽然……不幸仙逝,但蔡小姐毕竟是我卫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
“按照礼法,她理应随我回河东卫家,为亡夫守节。”
“还请将军行个方便,让我把蔡小姐接走。”
这才是卫平今天的核心任务。
只要把蔡文姬接回去,关进卫家大院,到时候真相是什么,还不是由着卫家编?
然而。
曹操听了这话,却突然面露难色。
他放下玉璧,长长地叹了口气:
“哎呀,卫先生。”
“不是我不放人。”
“实在是……这里面有个难言之隐啊。”
卫平心里一咯噔:“什么难言之隐?”
曹操指了指后帐的方向,一脸的唏嘘:
“你也知道,那日黑风岭之战,何其惨烈!”
“我大哥曹子安,为了保护蔡小姐,那是身先士卒,替蔡小姐挡了一刀……哦不,是受了严重的内伤!”
“蔡小姐心地善良,感念我大哥的救命之恩,非要留下来照顾我大哥。”
“她说,恩公未愈,她若离去,便是忘恩负义,猪狗不如啊!”
卫平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内伤?
我看曹子安昨天还在骑马遛弯,那脸色比我还红润,有个屁的内伤!
这分明就是不想放人!
“曹将军,这于理不合啊!”
卫平急了:“孤男寡女,虽说是为了报恩,但这名声传出去不好听啊!”
“蔡小姐乃是大儒之女,最重名节,她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就在这时。
一道清冷而坚定的声音,从后帐传来。
帘幕掀开。
只见蔡文姬身穿一袭素白的孝服,怀里依旧抱着那把焦尾琴。
而在她身边。
曹信身穿一袭宽松的白袍,脸色显得有些“苍白”,走路还需要一只手搭在蔡文姬的肩膀上,仿佛随时会倒下。
“恩公……小心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