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傻眼了。
那个蹲在地上、穿着裤衩、满身灰尘的青年……
就是传说中那个深不可测、算无遗策、搞出无数神迹的曹家大公子——曹信？！
这形象……
跟我想象中的羽扇纶巾、仙风道骨，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沾边啊！
“嗯？孟德来了？”
曹信接过酸梅汤，咕咚咕咚灌了一口，舒爽地哈了一口气。
他这才注意到跟在曹操身后的荀彧。
“这位是……”
曹信上下打量了一眼荀彧。
清瘦，儒雅，身上带着一股子洗不掉的书卷气和……那种聪明人特有的傲气。
“哦，我知道了。”
曹信指了指荀彧：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特别能干活的荀文若吧？”
荀彧嘴角抽搐了一下。
特别能干活？
我是王佐之才！我是战略家！不是苦力！
但出于礼貌，荀彧还是强忍着心中的落差，上前拱手：
“颖川荀彧，见过大公子。”
“久仰大公子大名，今日一见……”
荀彧看了看曹信的大裤衩，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夸，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大公子果然……不拘小节。”
曹信摆了摆手，也没站起来，依旧蹲在地上：
“行了，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既然来了，那就是自己人。”
“孟德，你带他来干嘛？让他给我搬砖吗？”
荀彧这下有点忍不住了。
他虽然拜了曹操为主，但他毕竟是世家大族出身，骨子里是有傲气的。
被曹信这么轻视，他觉得有必要展示一下自己的才华，震慑一下这位“大公子”。
“大公子。”
荀彧挺直腰杆，不卑不亢地说道：
“彧此来，非为搬砖。”
“而是有一策，欲献于主公和大公子，可安天下！”
说着，荀彧从怀里掏出了那一卷精心准备的地图。
“如今群雄逐鹿，兖州乃四战之地……”
“停停停！”
曹信直接打断了他，一脸的不耐烦：
“安天下？”
“就凭你那张嘴？”
“还是凭你画的那几张破图？”
荀彧脸色一变：“大公子何出此言？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乃是智者所为……”
“智者？”
曹信嗤笑一声，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指着脚下这条灰白色的道路，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荀文若。”
“你觉得，打仗靠的是什么？”
荀彧一愣，下意识回答：“天时、地利、人和……”
“错！”
曹信毫不客气地打断：
“那是书呆子才说的话。”
“打仗，打的是钱！是粮！是速度！是后勤！！”
曹信跺了跺脚下的路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荀彧皱眉看着那灰扑扑的路面：
“这……看起来像是某种泥浆凝固而成。”
“大公子，恕彧直言。”
“用泥巴铺路，虽然平整一时，但一旦下雨，必成泽国，泥泞不堪。”
“这就是劳民伤财的面子工程啊！”
荀彧觉得自己抓住了曹信的把柄，语气也不由得重了几分。
在他看来，曹信这就是在瞎折腾！
有这人力物力，不如去多打造几副铠甲！
曹操在旁边听得直擦汗，想拉荀彧又不敢拉。
大哥的脾气他可是知道的，那是专治各种不服！
果然。
曹信听完，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
笑得很开心。
“泥泞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