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
此去陈留，便是羊入虎口。
在那吃人的铜雀台里，在那个恐怖的魔头身下，她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到长安的月亮了。
“好！好！义父答应你！”
王允激动得浑身颤抖，甚至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泪水。
成了！
连环计中最关键的一环，终于成了！
只要貂蝉肯去，凭借她这闭月羞花的容貌，哪怕那曹子安是铁石心肠，也得化作绕指柔！
“蝉儿，你且回房歇息，好好保养容颜。”
“剩下的事，交给义父来办！”
“义父定要让你……风风光光地去‘送死’！”
王允的眼中，闪烁着阴狠毒辣的光芒。
他不仅要送人。
他还要造势！
他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曹家大公子看上了他的女儿，逼迫当朝司徒献女！
他要让曹信背上“荒淫无道、欺凌公卿”的骂名！
这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
看着貂蝉那萧瑟离去的背影，王允深吸一口气，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悲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复仇的快意。
“曹子安啊曹子安。”
“你虽然有神鬼莫测之能。”
“但这英雄难过美人关。”
“这一局……”
“老夫看你怎么破！！”
……
次日清晨。
长安城，这座刚刚经历过战火洗礼、尚未完全恢复元气的古都，再次变得躁动起来。
不过这次，不是因为兵灾。
而是因为流言。
一股极其劲爆、极其香艳、又带着几分恐怖色彩的流言，如同长了翅膀一样，在一个时辰内，传遍了长安的大街小巷。
茶馆里，酒肆中，甚至是路边的乞丐窝里，都在讨论着同一个话题。
“听说了吗？出大事了！”
“那个在陈留修仙宫的曹家大公子曹信，要打过来了！”
“啊？为什么啊？不是说曹操去兖州了吗？”
“嘿！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听说那曹大公子好色如命，不知从哪听说了司徒王允家有个义女，名叫貂蝉，长得那是天仙下凡，闭月羞花！”
“那曹公子发了话，说若是王司徒不把貂蝉献上去给他做妾，他就让那个什么……白袍军？对！让白袍军来踏平长安！抢也要抢回去！”
“嘶——这么霸道？这就是强抢民女啊！”
“可不是嘛！王司徒昨晚在府里哭了一宿呢！说是为了满城百姓，不得不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啊！”
……
这自然是王允的手笔。
他动用了手下所有的门客、家丁，甚至花钱雇了帮闲，满城散播谣言。
目的很简单——
把曹信塑造成一个为了美色不惜发动战争的暴君！
把王允塑造成一个为了百姓忍辱负重、牺牲女儿的忠臣！
这就是舆论战！
这就是道德制高点！
在王允看来，只要这流言一传开，长安百姓必然会对曹家恨之入骨，对王家同情万分。
甚至能激起天下士人的公愤！
然而。
现实往往比剧本更魔幻。
王允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件事——
民心！
或者说，是“肚子”的问题！
长安城南，一处热闹的集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