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司徒府。
风，卷着枯叶，在空荡荡的庭院里打着旋儿。
曾经门庭若市、富丽堂皇的司徒府，此刻显得格外萧瑟，甚至透着一股子“家徒四壁”的凄凉感。
大厅里，原本摆放着的那些前朝古董、名家字画，乃至一些稍微值钱点的摆件，全都不翼而飞了。
书房更是惨不忍睹。
那一排排曾经堆满了竹简的书架，现在比乞丐的脸还要干净，连个竹简片都没剩下。
这哪里像是当朝司徒的府邸？
这简直像是刚刚被西凉兵洗劫过三次的难民营！
“老爷……晚膳备好了。”
老管家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
“只有两碗粟米粥，还有一碟咸菜。”
“咱们府里的存粮……也不多了。”
为了凑齐给曹信的那份“天价嫁妆”，王允不仅搬空了公家的武库和藏书阁，更是把自家的家底都掏空了。
变卖家产，遣散仆人，甚至连平日里喝茶的茶具都拿去当了。
就为了凑够那一百名乐师的安家费，还有那几百车物资的路费！
然而。
面对这凄惨的晚饭。
王允却没有丝毫的怒意，反而端起碗，喝得津津有味。
他的脸上，甚至挂着一种……
殉道者般的、神圣而诡异的微笑。
“好喝！”
“这粥，虽然粗砺，但喝在嘴里，却是甜的！”
王允放下碗，站起身，背着手在空荡荡的大厅里踱步。
他的眼神狂热，仿佛看到的不是家徒四壁，而是大汉中兴的盛世！
“管家啊。”
“你是不是觉得，老爷我疯了？”
“是不是觉得，我不该把那五百张强弩、十万支箭，还有那些孤本古籍都送给曹贼？”
管家低着头，不敢说话，但那表情显然是默认了。
毕竟，资敌资到这种程度，简直是闻所未闻！
“哼！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王允冷笑一声，走到曾经摆放着一柄御赐宝剑的空架子前，伸手抚摸着虚空。
“这些东西，是送给他了吗？”
“不！”
“那是寄存在他那里的！”
“那是给他曹家兄弟……送去的催命符！！”
王允猛地转身，眼中精光爆闪：
“五百张强弩？哼！那是引诱他们兄弟内讧的导火索！”
“一百车书？那是让他们沉迷享乐的毒药！”
“只要貂蝉能成功打入铜雀台，只要美人计生效……”
“曹信必将沉沦！曹操必将不满！”
“届时，兄弟阋墙，曹家大乱！”
“这时候……”
王允的手在空中狠狠一抓：
“老夫只需振臂一呼！联合天下忠义之士！”
“那些送出去的强弩，就会变成射向曹贼心脏的利箭！！”
“那些书，那些钱，连本带利，都会回到大汉的手中！！”
“你说，这笔买卖，值不值？！”
管家被王允这番癫狂的言论吓到了，只能唯唯诺诺地点头：
“值……老爷英明……”
就在这时。
“砰！砰！砰！”
司徒府的大门被人用力拍响。
紧接着，几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传了进来：
“王允！王子师！你给我出来！！”
“你这个大汉的罪人！你这个卖主求荣的老匹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