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主……保重啊。”
满宠假惺惺地喊了一句,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既然消息带到了,卑职就不打扰盟主……用餐了。”
说完,满宠转身离去。
只留下身后大厅里,那一群已经吓瘫了的谋士,和一个趴在地上舔地毯的盟主。
这画面,荒诞,恐怖,却又无比真实。
这一刻。
邺城的丧钟,敲响了。
时间,仅仅过了一天。
但对于邺城的袁绍军来说,这一天,比一百年还要漫长。
一种名为“绝望”的瘟疫,随着神仙醉的断供,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整座城池。
不仅仅是大将军府。
军营、官邸、世家豪宅……
凡是沾染了那个“福气”的地方,此刻都变成了人间炼狱。
邺城北郊,袁绍军大营。
这里本该是杀气腾腾、号角连天的地方。
但今天。
死气沉沉。
校场上,并没有士兵在操练。
成千上万的士兵,像是一群瘟鸡一样,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蜷缩在营帐角落里。
“啊……痒……好痒啊……”
“骨头里有蚂蚁在爬……救命……给我一口……”
“头好痛……要裂开了……”
哀嚎声、呻吟声、咒骂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声浪,在军营上空回荡。
中军大帐内。
“哐当!!”
一把重达八十二斤的大刀,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地灰尘。
这把刀,是颜良的成名兵器。
平日里,他舞动这把大刀如若无物,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但现在。
颜良双手撑在膝盖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冷汗如雨下,打湿了他的战袍。
他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黑眼圈浓重得像是被人打了两拳。
鼻涕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糊满了那把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络腮胡子。
“起……起来……”
颜良咬着牙,试图再次抓起地上的大刀。
他的手指扣住刀柄,青筋暴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吼一声:
“喝啊!!”
大刀晃动了一下。
仅仅是晃动了一下。
然后。
“噗通!”
颜良双腿一软,整个人连人带甲,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呼哧……呼哧……”
这位河北名将,此刻就像是一条离开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涣散,充满了恐惧。
“废了……我废了……”
“我连刀都提不起来了……”
“要是现在曹军杀来……我拿什么打?拿牙咬吗?”
旁边。
另一员猛将文丑,情况也没好到哪去。
他正蜷缩在一张虎皮毯子里,即便营帐里烧着三个火盆,他依然冻得牙齿打颤,发出“咯咯咯”的响声。
“大哥……有……有货了吗?”
文丑颤抖着声音问道,眼神里满是祈求:
“我受不了了……只要吸一口……就一口……”
“哪怕把我的家产全给他们……我也愿意啊……”
颜良趴在地上,绝望地摇了摇头:
“没……没了……”
“听说……铜雀台炸了……全烧没了……”
“啊!!!!”
文丑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猛地用头去撞旁边的柱子:
“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这比凌迟还要难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