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喧闹的大厅,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就连已经吸嗨了的许攸,此刻也被“黎阳”这两个字给震醒了几分。
黎阳?!
那可是冀州的南大门啊!
若是黎阳丢了,邺城就直接暴露在曹军的兵锋之下!
这等于是把自家的防盗门拆了送给强盗,还顺带送了强盗一把钥匙!
“这……这……”
袁绍脸色惨白,嘴唇颤抖:
“满特使……这黎阳……可是重镇啊……”
“乃是我军屯粮之地……”
“若是给了你们……我……我怎么跟将士们交代?”
满宠看着袁绍那副犹犹豫豫的样子,冷笑一声。
他二话不说,直接挥手:
“抬走!”
“既然袁盟主舍不得一座城,那就留着黎阳,慢慢忍受那万蚁噬心的痛苦吧。”
“告辞!”
说完,满宠转身就走。
那十个箱子,也被亲随们抬了起来。
那股诱人的香气,随着箱子的移动,慢慢飘远。
“不!!!!”
“别走!!!!”
当那个箱子即将迈出门槛的一瞬间。
袁绍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去他妈的黎阳!
去他妈的战略重镇!
要是现在断了药,他连今晚都熬不过去!
“我换!!!!”
袁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抱住那个箱子:
“我换!!!黎阳给你们!!粮食也给你们!!”
“只要把药留下!!!”
……
与此同时。
邺城死牢。
这里阴暗潮湿,只有老鼠和蟑螂作伴。
田丰被关在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手脚都带着沉重的镣铐。
但他并没有颓废。
他在墙上,用指甲,用碎瓷片,刻下了一行行触目惊心的血书。
那是他对袁绍的劝谏,对冀州的担忧。
“狱卒!狱卒!!”
田丰趴在栏杆上,大声喊道:
“我要见主公!!我有要事禀报!!”
“听说曹家的使者又来了?!他们是不是又要割地?!”
一个狱卒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刚买的玻璃酒瓶,眼神迷离:
“喊什么喊?”
“田大人,你就省省吧。”
“主公刚刚已经下令了。”
“把黎阳割让给曹家,换了十箱神仙醉。”
“文书都已经盖印了,快马送出去了。”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天雷,狠狠地劈在了田丰的天灵盖上。
田丰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手无力地垂下,指甲里的血滴落在稻草上。
“黎……黎阳……卖了?”
“为了……那个毒药?”
“三十万石粮食……那是冀州百姓的救命粮啊!!”
“袁本初!!你这个昏君!!昏君啊!!”
田丰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悲啸。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那面刻满了血书的墙壁。
“先主啊!!田丰无能!!保不住这冀州基业啊!!”
“砰!!!!”
一声闷响。
田丰用尽全身力气,一头撞在了墙上。
鲜血四溅。
这位刚直不阿的谋士,顺着墙壁缓缓滑落,额头上血肉模糊,但那双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大将军府的方向。
死不瞑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