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这画像,模样周正,性情温婉,又是内城大户出身,从小帮着打理家业,定是个会持家的好姑娘!阿秀,这门亲事,娘看,成!”
李氏越说越是激动。
儿子如今出息了,当了差役队长,前途更好,她这当娘的,自然要为他的终身大事操心。
陈秀也该有后才是。
陈秀却沉默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藏着的短刃“哲别”,冰冷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娶妻生子?
他身上背负着征西将军府三百余口人的血海深仇,脚下的路注定布满荆棘与杀伐。
一个内城商户之女,卷入他的生命里,对她而言,是福是祸?
可看着母亲那充满期盼的眼神,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自从来到这世上,母亲便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吃尽了苦头。如今好不容易生活有了起色,自己又怎能让她失望?
他想起这些日子,母亲时常念叨着子嗣传承,念叨着陈家香火。
良久,陈秀缓缓开口。
“娘,我……先见见再说吧。”
李氏闻言大喜,连连点头:“好好好!娘这就去回了媒人,就说我们应下了!见面地点定在内城的‘望江楼’,包个隔间!”
“若是瞧着好,先处一段时间,等过两年便定个亲!”
三日后,望江楼。
此楼坐落于内城最繁华的西街,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楼外车水马龙,往来皆是衣着光鲜的富户乡绅。
陈秀破天荒地换下了常穿的青衫草鞋,穿上了一身敞亮劲服。
一身藏青色的劲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面容冷峻,行走之间自有一股武人独有的沉稳气度。
可即便如此,当他踏入这片属于富人的销金窟时,依旧感到了一丝格格不入。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料与酒菜混合的香气,四周是丝竹管弦之声,以及人们高声的谈笑。
这一切,都与他过去十五年所处的那个充满汗水、泥土与血腥味的世界,截然不同。
一名穿着体面的伙计上前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
“这位客官,可有预定?”
“林家,隔间。”陈秀言简意赅。
“原来是林老板的贵客,小的给您带路,这边请!”
伙计的态度愈发恭敬,领着陈秀穿过喧闹的大堂,走上二楼。
二楼清静了许多,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伙计在一间名为“听涛”的雅间前停下脚步,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客官,到了。”
陈秀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雅间内,一名身穿鹅黄襦裙的女子端坐桌前,容貌清秀,正是画上之人林玉竹,她身旁站着一个伶俐的婢女。
见陈秀进来,那婢女悄声在林玉竹耳边道:“小姐,这便是陈家陈秀,年方十六,为人孝顺,品性质朴。”
林玉竹微微颔首,目光在陈秀身上一扫而过。
陈秀进门,简单抱拳。
“林姑娘。”
林玉竹起身还了一礼,声音轻柔:“陈队长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