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寒不知何时已醒,嗓音带着宿夜后的沙哑与慵懒。
“还愣着做什么?要滚就快滚。”
陈秀回望她,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忽然,有些不想走了。”
周青寒闻言,缓缓翻过身来,她美眸中带着一丝倦意,几缕青丝凌乱地贴在微汗的脸颊,非但不显狼狈,反而更添一抹惊心动魄的风情。
她啐了一声,霞飞双颊:“油嘴滑舌,赶紧滚!”
陈秀低声笑了笑,起身穿戴整齐。行至门边,他终是忍不住回头望去,却见那美人已用锦被蒙住了头,只留一个玲珑起伏的背影在晨光里。
他推门而出,守在门外的丫鬟连忙垂下头,不敢直视,可那眼角眉梢的余光,却分明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崇拜。
这一日,周青寒睡至日上三竿方起。
她舒展着慵懒的腰肢,唤来丫鬟更衣。镜中人眉眼间的疲惫已然褪尽,举手投足间,又恢复了周家主母那份不容侵犯的威严。
“周伯。”
“主母。”管家周伯躬身候在一旁。
“传我令下,将陈供奉的生母李氏,接到府中西苑好生奉养,但有怠慢者,重罚不贷。”
“另外,陈供奉的二婶周氏,在青鱼坊市新开了一家布料铺子,往后府中采买,可优先照拂一二。”
周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愈发恭敬地垂首:“是,老奴这就去办。”
正午时分,一匹快马已在官道上绝尘而去,很快便将善县地界抛在身后。
官道两旁的田垄与林木如流光般向后飞逝,陈秀心无旁骛,马蹄踏碎的尘土在身后扬起一道长龙。
直至日暮,风中开始夹杂着潮湿的水汽,一条大江横亘眼前,浊浪滔天,奔腾咆哮。江畔,一座雄城巍然矗立,城墙高耸,旌旗猎猎。
城门之上,“正阳”二字龙飞凤舞,古朴苍劲。
这便是正阳宗治下的正阳城。
陈秀勒马驻足,仰望那厚重如山的城门。城中往来者,个个龙行虎步,气息沉稳,衣衫整洁,精神面貌与善县百姓的羸弱截然不同。
他暗自感叹一番,牵马入城。
城内街道宽阔,车水马龙,一片繁华景象,只这短短一段路,陈秀便敏锐地察觉到数道深不可测的气息掠过,恐怕皆是化劲层次的武夫。
化劲武夫,在善县足以开宗立派,可在这正阳城内,竟似乎寻常可见。
沿着主街向内,景象又是一变,城内竟是河道纵横,绿荫环绕,俨然一派水乡风貌。
而在城池正中央,一座巍峨巨山拔地而起,山体如剑,直插云霄,那便是正阳山。
传闻山上住着一位绝世剑客,人称“正阳剑主”,山上那些纵横交错、深不见底的沟壑,皆是那位剑主随手留下的剑痕。
陈秀寻了家临街的客栈,迈步而入。
店小二眼尖,见他风尘仆仆却气度不凡,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客官,住店还是打尖儿?”
“一间房,清静些的,再上几个招牌菜。”
“好嘞!”小二高声应道,又凑近了些,“本店新到了精肉和灵米,客官可要尝尝鲜?”
陈秀动作一顿:“精肉?灵米?是何物?”
小二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笑得更热切了:“客官您是外地来的吧?这精肉,便是异兽的血肉,当然,只是暗劲层次的,化劲异兽的肉,咱这小店可弄不来,那得去城中心的大酒楼。至于丹劲异兽的宝肉,怕是只有正阳山上才有。”
“而这灵米,则是在灵韵充沛之地种出的白米,富含五谷精气,对咱们武夫修行,可是大有裨益。”
陈秀听得暗暗心惊。善县那等偏僻之地,竟连灵米都闻所未闻,武道资源的差距,当真是天壤之别。
他翻了翻菜牌上的价格,默默合上,只点了几个寻常荤菜,配上普通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