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动静,他抬起头,一张布满狰狞刀疤的脸在幽光下显得格外骇人。
“可有下一个目标了?”刀疤脸的声音,像刀锋刮过骨头,又冷又糙。
朽木看了他一眼,皱眉道:“你刚杀了王有财,理应蛰伏一段时日。机会难寻,一旦失手,你我二人都得搭进去。”
“你只管说,我自有分寸。”刀疤脸不耐烦地喝道,“干完这单,我便收手。”
朽木沉默片刻,脑中浮现出陈秀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
“倒有一个,暗劲大成,家底似乎颇丰,我记得……他叫陈秀。”
刀疤脸将磨好的短刀收入怀中,缓缓起身。
朽木忍不住提醒:“你也不过暗劲巅峰,这附近正阳宗弟子极多,半步化劲亦不在少数,务必小心行事。”
刀疤脸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我六岁握刀,杀人至今,若非根骨所限,迟迟难以勘破境关,岂会惧这些温室里的宗门弟子?”
“便是半步化劲,我也曾趁乱宰过一个。”
“养尊处优之辈,在杀人这件事上,终究是不如我这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
夜色如墨,终于将坊市最后一点喧嚣吞噬,四下里只余几声零落的犬吠。
刀疤脸揣着刀,如幽灵般走在街上。
他随意拦住一个晚归的弟子,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容,只说奉长辈之命来投靠表亲陈秀,询问其住处。
左右邻里七嘴八舌,很快便为他指明了那处胡同大院。
他笑着点头道谢,脚步不停,待转入那阴冷潮湿的街巷,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变得如寒冰般冷冽。
他平静地审视着陈秀所居的大院,片刻后,看了一眼天色,黄昏之后,月亮刚出。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如一头锁定猎物的孤狼,极有耐心地在院门对面的一家面馆坐下。
“来一碗面,温一碗酒,一叠花生,一盘酱牛肉。”
他吃得很慢,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一碗面,足足吃了半个时辰。
吃完一碗,天色才将将暗透。
他没有着急,又点了一碗,配了两瓣蒜,一把大葱。
两个时辰,他只吃了四碗面。
店家见他一人独占一桌,早已心生不耐,憋着一肚子火。终于,见这男人起身欲走,竟无拿钱结账之意,店家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哎!想吃霸王餐不成?不许走!”
此时已是深夜,街巷漆黑无光。
刀疤脸回头瞥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被蝼蚁打扰的阴冷烦躁。
“等着。”
他将手探入怀中。
店家以为他要掏钱,正等着结账。
忽然,眼前寒光一闪。
店家只觉胸口一凉,一股滚烫的液体便喷涌而出。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眼中的神采便迅速涣散,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溅了一身鲜血。
周围,空无一人。
刀疤脸看都未看尸体一眼,脚尖在湿滑的青石板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鬼魅般扶摇而上,悄无声息地挂在了屋檐之下,与阴影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