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师弟……倒是谦逊。”
说完,便没了兴致,随便找了个由头,端着酒杯款款离去了。
陈秀倒也不放在心上。
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谁也不愿意在一个陌生人身上浪费时间,不落井下石,便算是不错了。
对方估摸着是想趁机扩大自己的人脉,是他那句“小生意”让对方产生了不必要的遐想。
他继续自斟自饮,听着周围人的交谈。
此时人还没到齐,大家都在自由讨论。
说的最多的话题,是关于九江以东的乱局。
“听说了吗?江东那边彻底乱了,几个大寨子为了争地盘,打得头破血流。”
“何止啊!连带着九江之上也无人管辖,多了许多‘麻帆贼’。”
“麻帆贼?”
“便是在江边用麻布扯一块帆,装作渡船的船夫,等客商上了船,便露了獠牙,烧杀抢掠,极其可恶!”
众人议论纷纷,忽然,不知是谁问了一句。
“敢问,可是陈秀陈师兄当面?”
陈秀应声望去,说话的是个有些面熟的青年,似乎就住在大院隔壁。
那人见陈秀看来,立刻抱拳道:“在下听闻,前日里那恶贼张凯,还有坊市的奸商朽木,皆被陈师兄所杀?当真是豪气无双,为坊市除了一大害!”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秀身上。
陈秀微微抱拳,语气平淡:“侥幸罢了,自保而已。那张凯以为在下身有余财,心生歹念,被我侥幸反杀。在下也习得晶炎手和一些家传武功,方能脱险。”
“师兄谦虚了!”那人感叹道,“张凯乃是个杀人如麻的恶贼!听说他前一日还在陈师兄门前蹲点吃面,估计是在等天黑。而后,竟为了几十文的面钱,便将那店家一刀捅死!当真是心狠手辣!”
一些新入门的弟子闻言,皆暗暗吃惊。
他们都还是初出茅庐的新人,没想到这位陈师兄竟已在坊市闯下了如此凶名。
有人好奇地追问:“陈师兄,不知你的晶炎手,习练到何等层次了?”
晶炎手,乃是百草经中一门极为霸道的搏杀之术,以夺取晶炎草之灵韵,化为掌中烈焰,足以熔金化铁。
陈秀答道:“小成而已。”
谁知此言一出,众人更是惊叹。
在场的新晋弟子,大多连晶炎手的门槛都还没摸到,能达到入门层次的都寥寥无几。陈秀的“小成”,已经相当惹眼。
就在这时,张青终于走了进来,喧闹的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张青环视一圈,朗声道:“诸位师弟师妹,今日能聚在一起颇为不易。如今大家入门也有一年光景了,在下姑且以朋友的身份和大家聊聊,修行至今,可有什么困难之处?说出来,大家一起想想办法。”
话音刚落,立刻有一名身材瘦削的弟子起身,抱拳道:
“张师兄,在下家境贫寒,本指望通过灵植之术学一门手艺糊口。可这养灵之法,实在太过艰难!在下入门三年,到现在还停留在‘血养’的层次,数次尝试‘气养’,皆以失败告终。每年租赁灵田的收成,勉强交了租子和束脩,便所剩无几,平日里还要靠给一些小势力当护卫,才能赚些银子。”
张青抱拳回礼,正色道:“这位师弟,若是指望‘气养’之法速速入门,在下也无法帮到什么。养灵乃是《百草经》最重要的一环,也是我百药园弟子最重要的傍身之术,后续许多法门,都要以此为根基。”
“而‘气养’之法,”他加重了语气,“在半步化劲的弟子中,十个也未必有一个能掌握。莫说是你,便是在真正的化劲武夫之中,也有一些人并未完全掌握。师弟眼下要做的,是专注‘木华十二真形’,早日打好武道根基才是正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