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一名浑身湿透的斥候从暗道口冲了进来，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却顾不得疼痛，嘶声喊道：
“五少爷！吴家的人来了！大队人马，至少五十人！全副武装，已经封锁了江畔路口！”
柳河身子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身后的老管家更是面如死灰，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陈秀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调整着呼吸。
体内的暗劲如大江奔流，心脏有力地搏动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看向暗道入口。
那里，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正顺着风声传进来。
暗道外，江风凛冽。
数十名身穿黑衣劲装的汉子，手持铁盾、长枪，呈扇形将暗道入口死死围住。
这些人个个太阳穴鼓起，眼神凶悍，显然都是见过血的精锐。
人群正中，两道人影并肩而立。
左边一人，身形佝偻，须发皆白，背着一张巨大的牛角硬弓，正是吴家老祖吴奇。
右边一人，身形高大，却面色蜡黄，时不时还咳嗽两声，手里转动着两枚铁胆，发出咔咔的声响。
病虎，吴耀文。
“咳咳……”
吴耀文用手帕捂着嘴，剧烈咳嗽了一阵，拿开时，帕子上隐隐有一丝血迹。
他浑不在意地将手帕收起，一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那处幽暗的洞口，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明铁矿……咳咳，柳家这群泥腿子，运气倒是不错。”
吴耀文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这时，一个獐头鼠目的人影从旁边钻了出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正是江岚。
“吴家主，吴老前辈。”
江岚搓着手，腰弯得像只虾米，“在下没骗你们吧？这位置，这成色，绝对是明铁矿！只要拿下这里，吴家便是这庐江下游真正的霸主了！”
吴耀文斜睨了他一眼，目光中满是轻蔑。
“江供奉这次立了大功。”
吴耀文淡淡道，“承诺你的两百两银子，自然少不了。”
江岚大喜过望，连连作揖：“多谢吴家主！多谢吴家主！那这银子……”
“急什么？”
吴耀文冷哼一声，“待我吴家拿下矿脉，杀光柳家那群废物，自然会给你结算。现在大战在即，你且退到后面去。”
江岚脸上的笑容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但看着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吴家甲士，只能唯唯诺诺地退下。
吴奇瞥了江岚一眼，低声道：“耀文，真要给这墙头草两百两？”
“给个屁。”
吴耀文冷笑，压低声音道，“这种卖主求荣的货色，留着也是祸害。等事成之后，找个由头，把他剁碎了喂狗。”
吴奇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抬头看向那黑黝黝的洞口，眉头微皱：“柳家既然发现了矿脉，里面肯定有所布置，那柳河虽然年轻，却也不是草包。”
“困兽之斗罢了。”
吴耀文不屑道，“传令下去，前排刀盾手顶上，注意脚下陷阱。所有人备好湿巾蒙面，防备石灰粉尘。把弓弩手调到两侧高点，只要有人露头，立刻射杀！”
“是！”
身后的近卫齐声应诺，声震江畔。
吴耀文转动着手中的铁胆，眼中杀机毕露。
“今夜，柳家上下，鸡犬不留。”
暗道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柳河来回踱步，额头上满是冷汗。
“守不住的……绝对守不住的……”
老管家在一旁绝望地念叨，“吴家势大，我们连援兵都等不到。五少爷，不如……不如降了吧？”
“降？”
柳河猛地停下脚步，双眼通红，“你以为降了就能活？吴家为了独吞矿脉，绝不会留下任何活口！投降就是伸着脖子让人砍！”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陈秀。
此时此刻，这个一身青衫的年轻人，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陈兄。”
柳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透着一股决绝，“我知道，这让你很为难。吴家势大，若是硬拼，九死一生。”
陈秀抬起眼皮，平静地看着他。
“五少爷想说什么？”
“我柳河并非不知好歹之人。”
柳河咬了咬牙，竖起五根手指，“只要陈兄肯全力出手，助我柳家守住此地，撑到主家援兵赶到……这明铁矿脉，我愿分润五成给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