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
那汉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声音瞬间拔高,“你竟敢直呼柳家五公子的大名?真是不知死活!”
“莫非你不知道,如今柳家灭了吴家,乃是这庐江之上响当当的霸主?便是城里的老爷们来了,也得客客气气称一声五爷!”
陈秀哑然失笑,点了点头:“自然知晓。”
那汉子上下打量了陈秀一番,见他衣冠朴素,两手空空,不由得嗤笑一声,摆出一副说教的架势:
“既然知晓,还敢如此托大?”
“你看看周围,哪一个不是备着厚礼?听闻柳氏今日摆宴,大家都想来求个脸熟。你倒好,空着两只手就来了,如此岂能求人办事?”
“年轻人,做人要懂人情世故,去后面排着吧,兴许管家心情好,还能让你进去喝口汤。”
陈秀看着他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也懒得辩解。
他摇了摇头,径直走到大门前,从怀中摸出一块黑沉沉的令牌,随意地在手中晃了晃。
原本守在门口、神情倨傲的小厮,目光在触及那令牌的瞬间,整个人猛地一激灵。
他甚至都没细看令牌上的字,光是认出陈秀这张脸,那腰杆子就瞬间弯了下去,几乎折成了九十度。
“哎哟!陈爷!您来了!”
小厮的声音谄媚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连忙侧身让路,做了一个极其恭敬的手势,“快!里面请!五少爷早就吩咐了,您来了直接进,不用通报!”
两旁的精锐护卫更是齐齐抱拳,铠甲摩擦声整齐划一,声音洪亮如钟:
“恭迎首席供奉!”
这一幕,瞬间让原本嘈杂的门口变得死一般寂静。
那个刚才还在指点陈秀的横脸汉子,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
他结结巴巴,满脸的不可置信,“这人看着平平无奇,竟是柳家供奉?!”
一名护卫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手按刀柄,寒声道:
“闭上你的嘴。”
“陈供奉乃我柳家大恩之人,便是我家五公子也将其奉为座上宾客。”
“再有冒犯言语,休怪我不讲情面!”
那汉子吓得浑身一颤,面如土色,缩在人群中再也不敢吭声。
……
陈秀进了大门,并未去前厅凑那热闹,而是熟门熟路地径直去了后院柳河的住处。
敲门之后,柳河亲自迎了出来。
几日不见,这位柳家五公子身上的威势愈发重了,举手投足间已有了几分家主的沉稳气度。
“陈哥!”
见是陈秀,柳河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连忙将他迎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陈秀也不客气,坐下后开门见山:“今日来此,可有事情?若是没有,宴会结束我便走了。”
柳河亲自给陈秀倒了杯茶,诚恳道:“陈哥乃我柳家恩人,这一战若无陈哥力挽狂澜,哪有今日的柳家?何不多住几日,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陈秀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练功紧促,无暇偷懒。”
柳河闻言,也不再强求。他知道陈秀是一心向武之人,世俗的繁华很难动摇其心志。
“既然陈哥着急练功,那在下也不多留。”
柳河神色一正,从怀中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书,推到陈秀面前。
“这便是矿脉的契约。”
“矿洞之内,之前口头约定各分五成。今日在下已令人拟好书面契约,白纸黑字,绝无反悔。”
陈秀拿起契约扫了一眼。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明铁矿脉的收益,陈秀独占五成,且无需承担开采、运输、售卖等繁琐事宜,只需坐收银两。
条款清晰,诚意十足。
陈秀点了点头,利索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将属于自己的那份收好。
“还有何事?”陈秀问道。
柳河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问道:“陈哥以后有何打算?”
陈秀目光平静,望向远处的群山:“当下自然是在西峰药园练功。可惜药园并非我有,不可大动干戈。若是有一片属于自己的灵地,那是最好不过。”
柳河一听,眼神不由得黯淡了几分。
普通地皮,柳家不缺,这庐江两岸大把的地契任陈秀挑选。
可是灵地……那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稀缺资源,大多掌握在宗门和世家手中。
他终于意识到,这座小小的柳家庙宇,终究是容不下陈秀这尊大佛的。
陈秀乃是浅滩中的一条蛟龙,纵使短暂搁浅,终有一日要冲霄离去,遨游九天。
想到这里,柳河心中释然,当即做出了决定:
“既如此,那在下便不多做挽留。”
“即今日起,柳家将全力培养族中子弟,同时重金招买甲士,扩充实力。”
“至于陈哥供奉之职,仍然保留。每年柳家会送去八十两银子作为酬谢。”
说到这里,柳河顿了顿,郑重承诺道,“平日里,自有甲士和其余新招供奉出手解决麻烦,若非家族存亡的重大事情,定然不会去打扰陈哥清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