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极有节奏的敲门声突兀响起,打破了夜色的静谧。
陈秀收回思绪,眼中的狂喜瞬间收敛,神情恢复了古井无波。
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汉子。相貌平平,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类型,唯有一双眼睛略显呆滞,面部肌肉僵硬如同死物。
“木家,木折虎。”
汉子开口,声音干涩沙哑,没有任何起伏。
陈秀双眼微眯,身形未动,体内劲力却已暗自流转,蓄势待发。
“何事?”
“我家老爷知晓你与木通少爷之事。”阿虎话语平静,语速低沉,情绪冷静,始终一动不动,“特备薄礼,望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陈秀并未伸手。他看着阿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一笔勾销?”
“木通派人截杀我,那是买命的勾当。如今送个礼便想揭过,木家的面子,未免太大了些。”
阿虎面色不变,似乎早料到陈秀会有此反应。
他从袖口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再次递了过去。
“陈管事,不妨先看看这个。”
陈秀目光扫过纸张,神色微动。
接过,展开。
只一眼,他的眉头便是一挑。
这是一张丹方。正是他此刻最头疼的精血散。
但与市面上流传的大路货不同,这张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血参入炉,需以文火温养三息,待药液泛紫,方可转武火。”
“凝丹之时,切忌心急,需留三分余地,引天地游离之气入炉……”
字字珠玑。
这是不知多少次失败才总结出来的实战经验。若是有了这东西,配合他的元神感知,炼制精血散的成功率,至少能翻一番。
陈秀抬起头,深深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木讷汉子。
“你家老爷,消息倒是灵通。”
阿虎点头,依旧是那副死人脸。
“老爷说,陈管事是聪明人,除此之外,若日后陈管事有灵草出手的路子,或是需要什么稀缺药材,皆可与木家联系,和气生财。”
陈秀沉吟片刻,手指在丹方上轻轻摩挲。
木家是草药世家,底蕴深厚,这条路子,确实诱人。再加上这份沉甸甸的“诚意”……
“好。”
陈秀将丹方收入怀中,点了点头,“既然木老爷如此客气,那之前的误会,便算揭过了。”
阿虎躬身一礼。
“老爷回去会严加管教木通少爷,此事,到此为止。”
说完,他转身离去,干脆利落,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夜色渐深。
木家府邸,书房灯火通明。
木长风放下手中的茶盏,看向归来的阿虎。
“收了?”
“收了。”阿虎垂手而立。
木长风微微颔首,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收了便好。此子既然杀了苗鹤,那便是惹了赤流老人那个疯子。我们无需出手,表面修好,静观其变。”
木长风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望着正阳山的方向。
“若是他能活下来,这份人情便算是种下了。若是死了……”
老人轻笑一声,语气凉薄如水:“送出去的一张废纸,对木家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阿虎迟疑片刻,开口道:“老爷,赤流老人正在排查苗鹤死前接触之人,很快便会查到陈秀头上。我们要不要……”
“多嘴。”
木长风瞥了他一眼,眼神淡漠。
“不提醒,不参与,两虎相争,无论谁死,都与木家无关。我们要做的,只是在旁边看着,等着收尸便是。至于收谁的,并无关系。”
……
接下来的几日,西峰药园大门紧闭,陈秀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然而药符殿的地火房内,却是日夜火光冲天。
陈秀盘膝坐在丹炉前,双目布满血丝,神情却异常亢奋。他左手持丹方,右手控火。脑海中,元神之力如触手般探入炉中,将药液的每一次翻滚、融合都尽收眼底。
结合木家送来的笔记,那些曾经晦涩难懂的关隘,如今势如破竹,一一被攻克。
“噗。”
一声轻响。
炉盖开启,一股浓郁的血腥药香扑面而来,瞬间充斥了整个石室。
成了!
陈秀探手一抓,三颗圆滚滚的暗红色丹药落入掌心,还散发着灼人的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