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
一股强横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将屋内的桌椅震得嗡嗡作响。
伤势,痊愈!
不仅如此,经过这次破而后立的修复,他的肉身根基变得更加坚韧,距离那层名为“化劲”的窗户纸,似乎又薄了几分。
“雷击木,果然非凡。”
陈秀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楚云蛟,你若是知道那一拳不仅没杀了我,反而送了我一场造化,不知会作何感想?”
他推门而出,阳光刺眼。
如今伤势尽复,实力更进一步,是时候回宗门查查这雷击木的详细底细了。
告别柳河,陈秀骑上马,背负盘蛇大枪,独自一人行在荒野小道上。
秋风萧瑟,卷起枯叶漫天。
行至一处茂密的灌木丛旁,陈秀脚步忽然一顿。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刀,直刺那片看似毫无异样的灌木。
嘴角泛起一丝讥讽,陈秀淡淡开口:
“跟了一路,还不滚出来?”
“还要我请你不成?”
风停,叶落。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息。
沙沙沙……
灌木丛缓缓分开。
一个身形魁梧、面色苍白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手持方天戟,衣衫褴褛,胸口处还缠着渗血的绷带,目光复杂地盯着陈秀。
正是本该远遁千里的覆海寨大当家,楚云蛟。
肃杀秋风卷过林梢,枯黄的落叶尚未落地,便被空气中激荡的无形气机绞成了齑粉。
陈秀伫立风中,单手执枪,枪尖斜指地面,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注视着从灌木丛阴影中走出的楚云蛟,神情古井无波,平静得令人心悸。
楚云蛟也在审视陈秀。
这位昔日威风凛凛的覆海寨大当家,此刻狼狈如丧家之犬。发髻散乱,原本华贵的锦袍被荆棘挂得千疮百孔,胸口缠着的绷带渗出暗红血迹——那是昨日被陈秀一枪贯穿的铁证。
但他眼底却燃着两簇火,亮得骇人。那是饿狼嗅到血腥、赌徒看见骰子时的疯狂。
“陈秀。”
楚云蛟舔舐着干裂起皮的嘴唇,声音沙哑,透着一股神经质的笑意:“我逃了一夜,也在林子里想了一夜。”
他拖着方天画戟一步步逼近,靴底碾碎枯叶,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我想通了。”
楚云蛟死死盯着那张平静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惊慌的裂纹,“你昨日那一枪,根本就是回光返照!你若是真有余力杀我,为何不追?为何要放我走?什么一招之约,什么念头通达……全是狗屁!”
他猛地顿住脚步,手中大戟重重顿地,闷响如雷。
“你是强弩之末!你是怕露馅!你那是……在诈我!”
越说,楚云蛟眼中的亢奋越盛,苍白的脸上涌起一抹病态的潮红。他似乎在说服陈秀,更是在拼命说服自己。
昨日那一战,他是真的被陈秀那不要命的气势吓破了胆。化劲宗师的尊严被踩进泥里,让他仓皇逃窜。但这一夜冷风,吹醒了他的理智,也滋生了更大的贪婪。
半步化劲,凭什么重创化劲?
必是透支潜能的秘术!
既然是秘术,副作用定然极大。此刻的陈秀,绝对是外强中干,甚至可能连站立都在硬撑!
“你竟敢骗我……”
楚云蛟咬牙切齿,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眼眶,“不过半步化劲,竟能爆发出那种力量,你身上定然有大秘密、大宝贝!若不杀你,我这辈子都会后悔!”
陈秀静静地听着,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感受着体内那截雷击木传来的温热,那股新生的、磅礴的生机正如涓涓细流滋养四肢百骸,昨日那些足以致命的伤势,此刻早已连疤痕都淡去了。
“哦?”
陈秀轻笑一声,手中盘蛇大枪微微一震,枪身嗡鸣,“你就这么自信?万一……我没骗你呢?”
这一声轻笑,如重锤敲在楚云蛟心头,让他眼角猛地一跳。
太镇定了。
陈秀表现得太镇定了。没有色厉内荏,没有故作强硬,只有发自骨髓的从容,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位化劲宗师,而是一只随手可捏死的蝼蚁。
楚云蛟眉头狠狠拧紧,昨日那差点捅穿肠子的雷弧阴影,再次笼罩心头。
“装腔作势!”
楚云蛟猛地一声暴喝,试图用咆哮震碎心中的阴霾,“陈秀,你休想再唬我!我看过你的伤势,那种程度的内伤,就算有灵丹妙药,没有十天半个月也休想恢复!你现在站着都费劲吧?”
“我乃化劲武夫,肉身恢复力远强于你!如今我已恢复五成实力,杀你这只纸老虎,易如反掌!”
“你若躲在柳氏大宅,我也许还要费一番手脚。如今你不知死活跑到这荒郊野外……”
楚云蛟狰狞一笑,手中方天画戟猛地抬起,戟尖寒芒吞吐,杀机如潮水般爆发,“当真是天助我也!”
轰!
话音未落,楚云蛟已然暴起。
脚下地面瞬间炸裂,泥土飞溅。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的疯虎,裹挟着惨烈的腥风,瞬息跨越十丈距离。
方天画戟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当头劈下!
这一击,摒弃了一切花哨。
只有纯粹的力量,纯粹的速度,以及化劲武夫那令人绝望的压迫感。哪怕只有五成实力,这一击也足以开山裂石!
楚云蛟死死盯着陈秀,他要看陈秀惊慌失措,看陈秀跪地求饶,看那张讨厌的脸被自己砸成肉泥!
然而。
视野中,依旧是那双平静得令人心悸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