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膜之上的黑线瞬间紧绷,整条手臂仿佛化作了一根千锤百炼的黑铁古藤,泛着幽幽的金属冷光。
“防御力至少提升了三成。”
陈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如今的他,若是再遇到郑化雨那种货色,站着不动任其劈砍,恐怕连油皮都蹭不破。
这就是百草经配套武功的霸道之处,以草木之形,铸金石之躯。
虽然《晶炎手》的进度稍慢,还未完全蜕变为“三晶寒焰”,但那一身火毒劲力也愈发精纯,举手投足间,空气都仿佛被灼烧得扭曲。
陈秀起身,从床头取出一件青色的甲衣。
御风宝衣。
这件下品符器,在之前与楚云蛟的搏杀中立下了汗马功劳。
此时,甲衣胸口处,几道细微的裂痕清晰可见,触目惊心。那是楚云蛟拼死反扑时,用方天戟硬生生砸出来的印记。
“下品符器的极限,也就是抵抗初入化劲的攻击强度。”
陈秀指尖抚过那些裂痕,感受着其中残留的劲力,心中暗叹。
若非这宝衣卸去了两成力道,当时那一击,即便他有铜雷宝体护身,恐怕也要断上几根肋骨。
“得修缮一番了。”
陈秀指尖划过宝衣的纹路,将其郑重收起。
这种保命的底牌,容不得半点马虎。若是再强撑着用几次导致彻底报废,那才是真正的追悔莫及。
恰好,这几个月积攒的家底,也是时候转化为实打实的战力了。
柳氏送来的供奉、药园灵药的分成,再加上私下炼制固脉丹的收益,零零总总凑在一起,兜里已有了四百多两现银。
银子躺在储物袋里不过是死物,唯有换成丹药、法器,填进肚子里、穿在身上,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念及此处,陈秀不再迟疑。
他简单洗漱一番,换上一袭浆洗得发白的干净青衫,推门而出。晨风拂面,他脚下生风,径直朝着正阳山主峰的长生院而去。
此行除了修缮宝衣,他还有一桩心事——晋升化劲后的去路。那位大师兄消息灵通,身为百木真人座下大弟子,想必能指点迷津。
……
长生院。
几株老槐如伞盖般撑开,洒下一地斑驳浓荫。
刘长生褪去了平日的肃穆,一身宽松道袍,毫无形象地箕坐在石凳上。他手里捧着一只海碗,正风卷残云般大口扒饭,腮帮子鼓得老高。
“小师弟来了?且坐。”
刘长生嘴里含糊不清,筷子却指了指旁边的石桌:“赶巧了,这批翡翠灵米刚出锅,香气扑鼻!你也来一碗?”
陈秀也不扭捏,抱拳一笑:“那便叨扰大师兄了。”
片刻后,一碗热气腾腾的灵米饭摆在面前。
米粒颗颗如珍珠般饱满,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碧绿流光,随着热气蒸腾,一股草木清香沁人心脾。
翡翠灵米。
这可是硬通货,一斤便要五两雪花银,寻常富户连闻都不敢闻,乃是武夫滋补气血、温养经脉的绝佳上品。
陈秀也不客气,夹起一块色泽红亮的化劲妖兽肉,伴着灵米大口吞咽。
灵米甫一入口,便化作滚滚热流顺喉而下,瞬间炸散在四肢百骸,仿佛无数双温暖的小手抚慰着每一寸干涸的血肉。
若是日日能有这翡翠灵米、化劲宝肉滋养,便是一头猪,怕是也能硬生生堆成化劲妖猪。
只可惜,这等吞金般的开销,寻常化劲武夫也只能望洋兴叹。
两人如同饿虎扑食,顷刻间便将满桌饭菜扫荡一空。
刘长生放下碗筷,惬意地打了个饱嗝,原本慵懒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鹰隼般在陈秀身上扫了一圈:“师弟这一身气血如烘炉,倒是越发雄浑了。体内劲力隐而不发,如猛虎蛰伏,看来突破化劲,已是板上钉钉。”
陈秀放下碗筷,神色谦逊:“借师兄吉言。师弟今日前来,正是为了此事。”
“哦?”
刘长生微眯双眼,似笑非笑地端起茶盏:“是来问前程?”
“正是。”
陈秀正色道,身体微微前倾:“师弟愚钝,不知踏入化劲后,这宗门内的差事,究竟是该外任一方,还是内留潜修?”
刘长生闻言,收敛了笑意,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石桌,发出“笃笃”的脆响。
沉吟片刻,他才缓缓开口:“正阳宗家大业大,路子自然宽。”
“你如今管着药园,若晋升化劲,身份水涨船高。若无师承,多半只能去庶务堂领个闲职混吃等死。但你既拜入了师尊门下,自然另当别论。”
刘长生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其一,外任。”
“所谓外任,便是下放至宗门各地的产业、分舵,独当一面。”
“比如东云泽的九江寨,或是北境苦寒之地的黑风矿场。那里天高皇帝远,若是手段够硬,便是一方土皇帝。手底下管着百十号人,油水足,权柄重,快活得很。”
说到此处,刘长生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幽深莫测:“但风险亦大。江湖险恶,那些地方皆是刀口舔血的地界,若是实力不济,被人宰了抛尸荒野也是常有的事。”
陈秀微微颔首,心中了然。
这便是封疆大吏,权财双收,但脑袋时刻别在裤腰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