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瘦高个被石灰迷了眼,挥舞着鬼头刀胡乱劈砍。
“快跑啊!傻愣着干什么!”
云小兰冲到陈秀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就跑。
陈秀有些愕然。
他看着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云小兰,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怎么回来了?”
“闭嘴!”
云小兰一边跑一边骂,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我可是绕了一圈才回来的!本姑娘要是跑了,以后怎么在江湖上混?要是让我姐知道我把你扔了,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她虽然嘴硬,但抓着陈秀的手却在剧烈颤抖。
那是恐惧。
她在害怕,却还是回来了。
陈秀任由她拉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湿热汗意,心中那股杀意,莫名地淡了几分。
“蠢货。”
他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两人借着地形掩护,狂奔出二里地。
前方是一处狭窄的山坳出口。
只要冲出去,就能进入更加复杂的乱石林,到时候铁掌门的人再想抓他们就难了。
“快!前面就到了!”
云小兰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然而。
下一刻,她的脚步猛地僵住,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窖。
山坳出口处。
一道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那里,挡住了所有的光亮。
那人赤着上身,肌肉虬结,左手手掌缠着布条,还在渗血,但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铁掌门门主,元骨。
“跑啊?”
元骨转过身,目光阴鸷地盯着两人,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笑意,“怎么不跑了?”
“没想到,老子今日还有此艳福。”
他的目光越过陈秀,贪婪地落在云小兰身上,上下游走,仿佛在打量一只待宰的羔羊,“那娘们儿枪法不错,可惜太烈了。倒是你这个妹妹,看着水灵,正好给老子泄泄火。”
云小兰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压制。
半步化劲的威压,对于她这个连暗劲都不是的小武者来说,简直就是天威。
“完了……”
云小兰绝望地呢喃。
她下意识地退后半步,躲在陈秀身后,低着头,死死掐着陈秀的胳膊。
“都怪你……”
她带着哭腔,声音细若蚊蝇,“要不是为了救你,我就跑掉了……我不想死……”
“这个人好丑,满身臭味,我不想当他的侍妾……”
云小兰越说越委屈,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落在陈秀的青衫上,晕开一片湿痕。
“我还要攒钱,还要买丹药,我要修炼到化劲,我要回去报仇的……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临死前的胡言乱语。
指甲掐进肉里的疼痛,清晰地传来。
陈秀低头,看着躲在自己身后瑟瑟发抖的少女。
真的很吵。
也很蠢。
明明可以跑掉,却非要回来送死。
但这世上,聪明人太多了,偶尔见个蠢的,倒也不算讨厌。
“喂。”
陈秀忽然开口。
云小兰吸了吸鼻子,抬起满是泪痕的脸,茫然地看着他。
“别哭了。”
陈秀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动作生疏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意味。
“你……”
云小兰愣住了。
都什么时候了,这个病秧子还在装什么淡定?
陈秀没有解释。
他转过身,面向那个不可一世的元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山坳的风停止了流动。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云小兰压抑的抽泣声,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陈秀的后背上。
陈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冷冽的空气中化作白雾,旋即消散。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地将身后瑟瑟发抖的少女拉到一旁,随后上前一步,挡在了她与那如铁塔般的元骨之间。
这一步落下,他原本佝偻虚弱的脊背,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撑起,如同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笔直,孤傲。
那股唯唯诺诺的书生气,顷刻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视苍生如草芥的漠然。
“看来,我是不能再低调了。”
陈秀扫了一眼对面的元骨,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元骨眉头猛地皱起,那双阴鸷的倒三角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盯着陈秀。
眼前这个青衫青年,明明气息奄奄,衣衫染血,但此刻负手而立,眼神古井无波,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从容与高高在上,绝不是装就能装出来的。
那是常年身居高位,掌人生死养出的势。
“装神弄鬼。”
元骨冷哼一声,心中的贪婪终究压过了那一丝莫名的不安。
他铁掌门纵横这一带,什么场面没见过?若被一个毛头小子两句话吓退,传出去他还怎么混?
“杀了他。”
元骨抬起还在滴血的大手,随意地挥了挥,“手脚干净点,别伤了那个小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