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过林梢,发出如怒涛般的呜咽声。
陈秀长吐一口浊气,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些许清明。雷击木反馈的生机虽然神妙,但那是拿命换来的爆发,亏空的底子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补回来的。
“我还需要时间。”
陈秀看向身旁正在擦拭枪杆的云北,开门见山:“这附近有没有什么灵材宝物?最好是能大幅增益气血的。”
云北动作一顿,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陈秀:“你当灵药是大白菜?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宝物。”
“山上没有,水里呢?”陈秀目光转向不远处奔腾的大河。
云北眉头一皱,刚想嘲讽两句,但触及陈秀那双平静得有些渗人的眸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水下……倒也不是没有。”
云北指了指浑浊湍急的河水,语气带着几分忌惮:“沿河往下,有一种名为‘角鲳’的宝鱼。这东西肉质极为鲜美,大补气血,甚至对暗劲武夫淬炼皮膜都有奇效。”
陈秀眼睛微微一眯:“既然是大补之物,为何没人去捉?”
“捉?那是送死!”
云北冷笑一声:“角鲳乃是群居生灵,不仅力大无穷,最要命的是它们天生能操控一丝雷霆之力。在水里,雷霆的威力会被无限放大,别说暗劲,就是半步化劲下水,被一群角鲳围住,也得被活活电死。”
“而且这河水宽阔浑浊,深不见底,人在
雷霆之力?
陈秀心中一动。
他若是怕别的也就罢了,若是雷霆……体内那截雷击木,可是祖宗级别的。
更何况,他刚才为了保命吞下的那颗“水元精丹”,可是价值七百两银子的宝贝。如今他在水下呼吸自如,视力也不受阻碍,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猎场。
“带我去看看。”陈秀沉声道。
云北瞪大了眼睛:“你疯了?我都说了那是送死……”
“我也说了,我有办法。”陈秀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云北咬了咬牙,正要说话,负责警戒的护卫突然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满脸惊恐。
“来了!铁掌门的人追上来了!”
众人脸色大变。
云小兰更是吓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抓住了陈秀的衣袖。
“慌什么。”
陈秀神色淡漠,仿佛追来的不是要命的仇家,而是一群苍蝇:“往河边跑。”
“河边?”云北急了,“那是死路!这河面宽达数十丈,水流这么急,没船我们怎么过?”
“照做。”
陈秀没有解释,提着那柄从云北手里拿回来的普通铁剑,转身就往河边走。
众人面面相觑,但身后隐约传来的喊杀声让他们没得选,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大河滔滔,浪花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看着眼前这如天堑般的河水,云家众人的心都凉了半截。
“砍树。”陈秀指着岸边的几棵大柳树。
“什么?”
“砍树,扔进河里。”陈秀语速极快,“不想死就快点!”
云北虽然满肚子疑惑,但生死关头也顾不得多问。她低吼一声,手中盘蛇大枪横扫而出,碗口粗的柳树应声而断。
护卫们也纷纷动手,片刻间,七八根巨大的圆木被推进了河里。
木头刚入水,便被湍急的浪头卷得东倒西歪,根本站不住人。
“这怎么过?!”云北急得眼睛通红。
陈秀没有废话,将长剑插回腰间,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波涛汹涌的河水里。
“陈秀!”云小兰惊呼。
水花四溅,陈秀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浑浊的浪潮中。
然而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在浪头里乱滚的圆木,竟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瞬间平稳了下来,并在水面上排成了一列整齐的浮桥。
水下,陈秀双眼猩红,水元精丹的药力在体内疯狂运转。
周围狂暴的水流在他身边变得温顺无比,仿佛他就是这水中的君王。他双手托举着圆木,劲力透过木头传导,将其牢牢固定。
“上!”
陈秀的声音透过水面传出,虽然沉闷,却清晰可闻。
云北震惊地看着这一幕,狠狠一咬牙:“走!”
众人战战兢兢地踩上浮木。
本以为会摇晃剧烈,谁知脚下的木头竟稳如磐石。
一群人相互搀扶,借着这道诡异的“浮桥”,迅速向对岸冲去。
就在最后一名护卫跳上对岸的瞬间,身后的树林里冲出一群黑衣人。
为首的正是那名黑袍儒生和铁掌门门主元骨。
看着已经渡河的云家众人,元骨气得脸上的肥肉乱颤:“该死!让他们跑了!”
黑袍儒生站在岸边,目光阴冷地扫视着河面,眉头紧锁。
“那小子呢?”
元骨一愣,这才发现人群里少了那个让他恐惧的青衫身影。
“刚才还在一起的……”元骨下意识地看向对岸的云家姐妹。
儒生盯着河水中起伏的圆木,若有所思。
“这河水湍急,哪怕是化劲武夫,也不可能凭借肉身横渡。”儒生冷哼一声,“他们能过,我们自然也能过。”
他指了指岸边剩下的几棵树:“砍树,做浮木。”
元骨虽然心里发毛,但不敢违逆,连忙招呼手下砍树。
很快,几根圆木被推入水中。
儒生脚尖一点,轻飘飘地落在圆木之上。
浑厚无比的化劲劲力从他脚底涌出,原本晃动的圆木瞬间被压得稳稳当当。
“上来。”儒生负手而立,尽显宗师风范。
元骨和几名暗劲好手大喜,连忙跳上圆木。
儒生催动劲力,脚下的圆木如离弦之箭,载着众人向对岸驶去。
河水浑浊,深不见底。
陈秀像一条幽灵,静静地悬浮在圆木下方三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