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赤流老人的下场,他并不关心。
从儒生剑客死在他枪下的那一刻起,赤流老人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一个失去了爪牙的老虎,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徐登环视了一圈这间破败却充满了草药味的屋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赤流老人虽然实力一般,但毕竟在江湖上混迹多年,又是玩毒的行家,身家应该颇为丰厚。
“来人,给我搜!”
徐登大手一挥,“将这屋子里的东西,全部查抄充公!”
几名甲士领命,如狼似虎地冲进屋内,开始翻箱倒柜。
“哗啦啦……”
瓶瓶罐罐碎裂的声音,撕扯布帛的声音,此起彼伏。
徐登转头看向陈秀,压低了声音笑道:“陈师侄,这赤流老鬼积攒半生,想必有不少好东西。待会儿搜出来的物件,除了上缴宗门的那部分,剩下的……”
他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届时师侄作为苦主,也当前来一观,或许能分润一二,作为对你受惊的补偿。”
这就是赤裸裸的示好了。
也是正阳宗内部不成文的潜规则。
陈秀心领神会,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就多谢徐师叔了。”
他对所谓的补偿其实并不太放在心上。
赤流老人一个躲在贫民窟里的老毒物,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
真正的大头,那颗价值连城的“水元精丹”,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肚子里。
还有那儒生剑客身上的银票和黑羽令,也早已成了他的战利品。
不过,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既然是白送的,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找到了!”
屋内传来一名甲士的惊喜呼声。
只见他捧着一个黑漆木盒跑了出来,献宝似的递给徐登。
“大人,在床底暗格里发现了这个!”
徐登接过木盒,随手打开。
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盒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本泛黄的毒经,还有几瓶贴着朱砂标签的毒药,以及一叠厚厚的银票。
粗略一看,至少有五六百两。
“嚯,这老鬼还挺肥。”
徐登掂了掂木盒,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赤流老人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血来。
那是他半辈子的积蓄啊!
是为了养老,也是为了日后东山再起准备的本钱!
如今,全完了。
“带走!”
徐登合上木盒,不再多看赤流老人一眼。
随着一声令下,甲士们押着面如死灰的赤流老人,浩浩荡荡地走出了院子。
巷子里的百姓早就被这动静惊动,一个个探头探脑,指指点点。
但看到执法堂那黑红色的甲胄,又都吓得缩了回去,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陈秀站在院门口,看着赤流老人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拐角。
阳光透过破败的屋檐洒下来,照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一直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终于彻底落地了。
覆海寨楚云蛟,死。
铁掌门元骨,死。
儒生剑客,死。
如今,连最后的幕后黑手赤流老人,也成了阶下囚。
这一路走来,满地荆棘,步步惊心。
好在,他活下来了。
而且,活得比谁都好。
“陈师侄,若无他事,我便先回堂里复命了。”
徐登收起木盒,对着陈秀拱了拱手,“改日有空,可来长生院寻我喝酒。”
“一定。”
陈秀回礼,目送徐登离去。
待到所有人都离开,泥瓶巷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死寂。
陈秀转身,看了一眼这间被翻得一片狼藉的屋子。
地上满是破碎的瓷片和被踩烂的药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混合药味。
他没有停留,紧了紧背后的盘蛇大枪,大步走出了巷子。
外面的街道上,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正阳城依旧繁华热闹。
......
银勺磕碰瓷碗,发出清脆的声响。
木家府邸深处,一位老人正低头喝着碗里的灵米粥。
阿虎站在一旁,身躯魁梧如铁塔,此刻却连呼吸都刻意放缓,垂手肃立,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直到老人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口粥咽下,接过侍女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嘴,才随口问道。
“何事?”
阿虎身躯微躬,沉声道。
“正阳宗执法堂那边传来的消息,赤流老人已被擒拿,罪名是谋害同门。据说执法堂的人去得极快,直接抄了他在泥瓶巷的老窝,连带着半辈子的积蓄都被搜刮一空。”
老人擦手的动作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