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湖水深处,暗流涌动。
噗!
一声闷响在水中炸开,那是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
大片猩红的血雾瞬间在昏暗的水底弥漫开来,像是化不开的浓墨。
白定面容扭曲,五官因为剧痛而挤成一团。他死死盯着眼前那个在水中如履平地的青衫青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
这一枪太快,太重!
若非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强行扭转身躯,这一枪扎透的就不是他的肩膀,而是他的心脏。
水底无声,只有咕噜噜的气泡翻涌。
白定捂着肩膀,鲜血止不住地从指缝间溢出,染红了半边身子。他眼神凶狠,却掩不住眼底深处的一丝怯意,左手死死攥紧三叉戟,冲着身侧的同伴打了个极其隐晦的手势。
『点子扎手,水下不可力敌,撤!』
这陈秀哪里是什么旱鸭子?这分明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水中凶兽!
他在水下的动作没有丝毫阻滞,甚至比在岸上还要灵活三分,那杆重达三百九十斤的盘蛇大枪在他手中,竟似没有重量一般,搅动得水流如漩涡般疯狂撕扯。
另一侧,徐巍也是心头狂跳。
他双持百斤鬼头刀,本以为在水中能凭借蛮力压制对方,谁知刚才一次交锋,虎口就被那恐怖的反震之力震得发麻。
“走!”
徐巍在水中吐出一串气泡,双腿猛蹬,如同一头笨重的大猿,护在白定身侧,且战且退,试图向着不远处的芦苇荡浅滩靠拢。
想走?
陈秀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双眸在浑水中泛着幽幽冷光。
既已拔枪,哪有不见生死的道理。
轰!
陈秀脚下水波炸裂,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鱼雷,瞬间撕裂水幕。
脊椎大龙疯狂抖动,劲力节节贯穿,手中盘蛇大枪如怒龙出海,裹挟着万钧水压,直刺徐巍后心。
这一枪,势大力沉,枪尖未至,恐怖的水压已压得徐巍背部皮肤生疼。
徐巍只觉头皮发麻,生死危机之下,他猛地回身,两柄鬼头刀交叉架在胸前,浑身化劲勃发,紫色的劲力纱衣瞬间覆盖全身。
“给我开!”
他在心中怒吼。
当——!
金铁交鸣之声在水底激荡,震得四周游鱼翻白肚。
徐巍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刀身狂涌而来,那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简直就像是一座山岳狠狠撞了过来。
咔嚓。
一声脆响。
他引以为傲的护体劲力纱衣,竟被这一枪硬生生砸得凹陷下去,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噗!”
徐巍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被砸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入后方的淤泥之中,激起大片浑浊泥沙。
趁着这个空档,白定早已如一条滑溜的泥鳅,疯狂摆动双腿,冲破了水面。
哗啦!
水花四溅。
白定狼狈地爬上满是碎石和芦苇的湖岸,大口喘息,顾不得肩膀剧痛,回头冲着水面厉声大吼:“老徐!快上来!到了岸上弄死他!”
水面波涛汹涌,却迟迟不见徐巍身影。
白定心中咯噔一下,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时。
砰!
距离岸边十丈处的水面轰然炸开。
一道魁梧的身影破水而出,正是徐巍。
但他此刻极其狼狈,左腿上赫然多了一个血淋淋的血洞,鲜血淋漓,显然是在刚才的缠斗中又吃了一记狠的。
“啊啊啊!小畜生,老子要活剐了你!”
徐巍双目赤红,咆哮如雷,拖着伤腿跌跌撞撞地冲向岸边。
紧随其后,一道修长的青衫身影轻飘飘地落在水面的一截浮木之上,随即脚尖一点,身形如大鹏展翅,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轰然落在岸边湿软的泥地上。
陈秀手持丈二长枪,枪尖斜指地面,殷红的鲜血顺着黑沉沉的枪杆缓缓滴落。
他面色平静,浑身湿透,衣衫紧贴在身上,显露出精悍如铁的肌肉线条。
那一双眸子,冷漠得不带一丝活人的情感。
“跑得了吗?”
陈秀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如重锤般敲击在两人心头。
徐巍终于爬上了岸,与白定并肩而立。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惧。
这陈秀,太邪门了!
明明只是初入化劲,但这身怪力,还有那诡异的亲水天赋,简直闻所未闻。
“老白,拼了!”
徐巍眼中闪过一抹狠戾,他知道今日若不拼命,两人都得交代在这里。
“杀!”
徐巍怒吼一声,强压下腿部剧痛,浑身气血燃烧,两柄鬼头刀舞成一团银色风暴,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向着陈秀绞杀而来。
这套《疯魔披风刀》乃是他的压箱底绝活,一旦施展,不死不休。
白定也是咬牙,单手持戟,身形如鬼魅般绕向陈秀侧后方,三叉戟专攻下三路,阴毒无比。
两人配合多年,一正一奇,哪怕是化劲大成的武师,稍有不慎也要饮恨当场。
然而,陈秀只是静静地看着冲来的两人。
他没有退。